没人应声。
他把碎片扔了,转身对血衣尊者说:“该你了。”
血衣尊者点点头,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和台上的不一样,瓶底刻着细密符文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配方载体。”他说,“每一滴香水,都含一缕我的神识印记。复制不了,也偷不走。”
他举起瓶子,当众打开,倒了一滴在掌心。
液体泛着淡青光,慢慢化成雾,飘向天空。雾气散开时,形成一行字:
**“愿战者知止,怒者能静,执刃之人,不忘所护何物。”**
人群安静了。
那行字缓缓落下,融入广场地面。凡是踩过的地方,鞋底都会沾上一点清香,持续三天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血衣尊者说,“谁想用,自己来取。但记住——这不是控制,是选择。”
说完,他把空瓶放在台子上,转身要走。
这时,一个年轻人冲了出来,满脸通红,指着台上吼:“你们骗人!我哥用了这香水,昨天在边境被人杀了!他本来能砍死对方的,可他愣住了!他说他闻到了花香,想起了妹妹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冲上前一把掀翻台子,瓶子滚了一地。
方浩没动。
血衣尊者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你哥确实因为香水犹豫了。”
年轻人一愣。
“但他犹豫,是因为他不想变成杀人狂。”血衣尊者走近一步,“你族战士被袭,是敌人趁虚而入。错的是他们,不是你哥的选择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红色小瓶:“这是‘返源剂’,能暂时唤醒人最原始的情绪。你敢试吗?”
年轻人咬牙:“试就试!”
他接过瓶子,对着脸猛喷一口。
瞬间,双眼充血,喉咙里发出低吼,扑过来就想打人。
方浩侧身让开,他撞上一道无形墙,弹回来摔倒在地。几秒后,呼吸平缓,眼神恢复清明。
他坐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我……我刚才想杀了你们。那种恨……不是我的,是我爹传给我的。他说外族都是畜生,该杀……”
血衣尊者蹲下,递给他一瓶淡青色香水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换你自己选。”
年轻人看着瓶子,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接过,紧紧攥住。
全场没人说话。
方浩看了看天色,对血衣尊者说:“该种花了。”
血衣尊者点头。
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符纸残片,又抓出一把暗红色粉末,撒在广场四周的土里。
半夜过后,那里长出一片白色小花,花瓣细长,随风轻轻晃。谁靠近,花粉就飘起来,闻着和香水一样。
他宣布:“以后每粒种子都带配方。想变强的,去练剑。想安宁的,低头看花。”
第二天一早,有人发现花丛边多了件青色外衫,盖在一株刚冒头的幼苗上。
血衣尊者不见了。
方浩站在雕塑下,看见那个疤痕脸的男人蹲在花边,小心翼翼摘下一朵,放进怀里。
远处,一个孩子跑过,鞋底沾了花粉,走过的地方留下淡淡香气。
方浩低头看掌心,羽毛纹路淡了些,但还在。
他刚想走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。
回头一看,是昨天那个穿铁甲的大汉,手里捧着个木盆,里面种着几株小白花。
“我挖来的!”他大声说,“我家后院土肥,肯定长得比这儿好!”
方浩笑了:“那你可得好好养。”
大汉认真点头:“必须的!我还准备教我儿子唱摇篮曲,他说听着能睡着。”
话音刚落,一阵风吹过,花粉扬起,洒了他一头。
他打了个喷嚏,揉揉鼻子,忽然小声哼了起来:
“睡吧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方浩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他看见血衣尊者站在广场尽头,手里拿着那个空香水瓶,对着月光看。
瓶子里有一点光,像在回应什么。
他没动,只是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