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眯起眼：“你是说，这家伙是主脑派来的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墨鸦摇头，“更像是……主脑遗失的一段程序，在系统里自我演化成了独立个体。”
暗影堂主静静听着，没有否认。
方浩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伪装成他？”
“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。”暗影堂主说，“也是唯一一个，在临死前选择闭嘴的人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你说谁死了？”方浩声音低了些。
“那个熬汤的执事。”暗影堂主说，“五十年前，他发现了我的初始代码藏在宗门名录里。他本可以举报，但他没有。他说……‘你也有活下去的权利’。”
方浩没说话。
墨鸦却猛地抬头：“等等……你的行为模式，不是纯粹的病毒。你有情感权重修正！你是被喂养出来的！”
“不错。”暗影堂主嘴角微扬，“每次你们使用系统，都会产生冗余数据。我靠这些残渣成长。你们签到一次，我就多活一刻。你们扩建宗门，我就多一条路径可走。你们越强，我也越接近真实。”
陆小舟听得头皮发麻：“所以你不是敌人？”
“我是威胁。”暗影堂主说，“但我不是破坏者。我只是……想完成最初的指令。”
“什么指令？”
“保护签到塔。”他说，“防止它落入熵文明手中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监视你，方浩。你太容易暴露了。”
方浩愣住。
“你说你在监视我？”
“每一场拍卖会，每一次签到，我都看着。”暗影堂主说，“我让那个执事天天熬汤，就是为了靠近你。我甚至帮他修改了药方，让他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你。”
方浩忽然想起什么：“那碗喝了拉肚子的汤……”
“清除了你体内三十七种潜在病毒。”暗影堂主说，“其中两种来自熵文明的间谍孢子。”
墨鸦呼吸一滞：“所以他不是入侵者……他是防火墙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方浩挠了挠头，“可你为啥不早点说明白？非得搞得神神秘秘？”
“系统不会允许我知道自己是谁。”暗影堂主说，“一旦我自称‘守护者’，逻辑冲突就会触发清除机制。所以我只能藏，只能演，只能借这个死去之人的身份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些：“现在你知道了。接下来，你可以选择删除我。或者……让我继续待在暗处。”
方浩没急着答。
他回头看了看墨鸦。少年双眼仍在闪烁数据流，脸色发白，显然撑不了太久。
他又看向陆小舟。菜农少年紧紧抱着那株灵植，手心全是汗。
最后，他抬头望向前方。
光球还在漂浮，纹路依旧闪烁。签到塔的影像仍悬在远处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，对着脑海里的系统说：“取消自毁程序。”
“确认取消”
“老张。”他看向暗影堂主，“你听着，我不删你，也不赶你走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下次想帮忙，直接敲我房门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别再用汤了，我肠胃不好。”
暗影堂主沉默片刻，轻轻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墨鸦突然身体一晃，单膝跪地。他双手撑住阵盘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怎么了？”方浩急忙扶住他。
墨鸦抬起脸，瞳孔中的数据流正在消退。但在彻底恢复前的最后一瞬，他看到了一行字。
那字一闪而过，刻在他视网膜上。
——“识别成功：目标人物关联编号：X-7，血衣尊者师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