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往下滴。
一滴，砸在青铜鼎的边缘，顺着纹路滑进地缝。方浩的手撑着鼎，指节发白，人没动，也没倒。
他盯着星图深处那片塌陷的区域，手里攥着刚签到得来的残缺协议，指尖已经开始发凉。
就在这时，山门前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，像水面上被扔了块石头。六道身影从裂口里走出来，穿着银灰色的战甲，脚踩金属长靴，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。
他们站成一排，面无表情，目光齐刷刷落在方浩身上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为首的队长开口，声音像是铁片刮过石板，“清除叛徒关联体，执行净化程序。”
方浩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从鼎上抬起来，轻轻拍了两下。
两声脆响后，墨鸦从侧殿走出来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阵图。他走到方浩身边，低头说了句什么，然后蹲下身，手指在地面敲了三下。
咔。
脚下大地亮起一圈圈符文，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，瞬间把那六人围在中间。
阵法启动，空间开始折叠，原本平坦的山门前出现无数条交错的光带，层层叠叠，如同星轨缠绕成的迷宫。
追杀队队长冷笑一声：“低维阵法，数据冗余，毫无意义。”
他说完就要迈步，结果脚刚抬起来，一个毛茸茸的小孩从光带缝隙里滚了出来，一头撞在他腿上。
小孩穿着白色小袍子，脑袋圆滚滚的，眼睛大得离谱，抱着他的小腿就开始摇：“叔叔！积木呢？我们不是说好要搭高塔的吗？”
队长整个人僵住。
其他队员眼神也开始晃。
这小孩他们认识——是熵文明主脑的幼年形态，被称为“文明之源胚胎”，理论上应该在母星核心沉睡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……怎么一副被宠坏的样子？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队长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是小主脑啊！”小孩仰头，眨巴着眼睛，“你不记得我啦？上次你还给我带了发光积木呢！快陪我玩，不然我就哭给宗主听！”
说完他还真瘪嘴，眼看就要嚎。
追杀队六个人全愣住了。他们的战斗程序里没有应对“撒娇小孩”的选项。
方浩站在远处，嘴角一扯。
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：「检测到敌方心理崩溃，是否补刀？」
他心里默念：“补，必须补。”
话音未落，青铜鼎突然震动两下。
啪嗒两声，两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从鼎口跳出来，尾巴一甩，大片灰绿色粉末腾空而起，随风飘向追杀队脚下。
那是猫薄荷——黑焱双生子用四灵血土培育出来的特制品种，闻一口能让人神志不清，连金丹期修士都扛不住。
粉末落地即散。
追杀队刚吸入一丝，动作立刻变了。
有人原地转圈，有人突然跪下打滚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好香……蹭一下……就一下……”
队长还想挣扎，手刚抬起，鼻子一抽，眼神瞬间涣散，整个人扑通倒地，四肢抽搐，一边翻滚一边哼：“积木……小主脑……香……”
六个人全瘫了，满地打滚，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小主脑站起来，拍拍衣服，转身跑向方浩，嘴里喊：“宗主！他们不陪我玩，我要换新玩具！”
方浩弯腰把他抱起来，顺手揉了把脑袋：“乖，这批不合格，下次给你挑听话的。”
墨鸦走过来，看了眼地上乱成一团的追杀队，又低头检查阵图，发现一角烧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