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星图边缘那个跳动的光点，手指在罗盘表面划了一下。罗盘没反应，他低头吹了口气，又敲了两下鼎沿。
这次响了。
一道微弱的波纹从罗盘中心扩散出去，像石子落水，但没有声音。几秒后，远处一片漆黑的区域亮起一丝绿光，一闪即逝。
“还真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黑焱双生子立刻从墨鸦怀里蹦起来，一只撞翻茶杯，另一只直接跳上控制台，爪子拍在屏幕上：“去！必须去！我听见哭了！”
“谁哭？”方浩问。
“地底下。”双生子齐声说，“好多人憋着，快喘不上气了。”
方浩看了眼星核罗盘，那丝绿光还在闪，频率和双生子说话时的心跳对得上。他转身抓起挂在墙角的破布包，往里塞了三块干饼、半瓶辣酱，还有昨天签到得的“防毒面罩”——看起来就是个漏风的竹编筐，戴上去还能闻见葱花味。
飞船启动很快。五分钟后他们已经降落在目标星球表面。
脚一落地，方浩就蹲下摸了把土。土是灰白色的，沾手不粘，轻轻一碰就碎成粉。他捻了几下，抬手让风吹走。
“辐射超标。”他说，“活不了东西。”
双生子没理他，自顾自跑到前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站定。它们背靠背趴下，脑袋贴地，耳朵贴紧石头。
三秒钟后，一声啼叫响起。
不是猫叫，也不是人哭，更像是一根铁丝被拉断时发出的声音，尖得能钻进脑门。地面跟着震了一下，接着是第二下、第三下，越来越密。
裂缝从岩石四周开始蔓延，像蜘蛛网一样向外铺开。裂缝深处透出微弱的绿光，一株嫩芽从里面探出头，迅速长高，展开两片叶子，然后停住不动。
方浩掏出记录玉简按了一下。数据显示空气中的毒素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七。
“有点用。”他说。
又一声啼叫响起，这次拉得更长。裂缝越来越多，绿色开始连成片。原本死寂的地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，泥土翻动，草茎冒头，甚至有几朵小黄花在三秒内完成开花全过程。
地下传来震动。
先是轻微的抖动，接着是轰隆声。一处地面突然拱起，裂开大口，一个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。它长得像树根缠成的人形，全身覆盖着晶状物，眼睛是两团柔和的蓝光。
它出来后没有动，只是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裂缝喷出蒸汽，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不到一分钟，五十多个类似的生命体围成了一个圈，将双生子护在中间。
方浩站在圈外，手里还拿着玉简。他刚想往前走一步，其中一个生命体忽然抬头，朝他发出一段嗡鸣。
双生子立刻回头：“别动！它以为你要抢功劳！”
“我只是想记个数据。”
“现在不能记！”双生子吼，“它们正把你当敌人看！”
方浩放下玉简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把手插进袖子里。
圈内的生命体继续低鸣，声音越来越整齐。它们慢慢抬起手，掌心向上，一团团晶石粉末浮空而起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座雕像——正是双生子趴在一起的模样，细节清晰，连胡须都一根不少。
雕像成型后缓缓落下，嵌入地面一道天然沟壑中。沟壑瞬间亮起脉络般的纹路，像是某种阵法被激活。
“成了？”方浩问。
“还没。”双生子说，“等它接电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颗星球轻轻晃了一下。天空原本灰蒙蒙的一片，此刻竟有了流动感。远处一道细流从岩石缝里渗出，蜿蜒向前。
“水？”方浩瞪眼，“这地方十年前探测过，说是连分子氢都没有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双生子得意地甩尾巴，“我们唱的是‘妈妈哄睡觉’那一段，它们祖宗刻在骨头里的歌。”
正说着，天色骤暗。
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，不是普通的云，颜色发黑，边缘泛着紫红。几秒后，雨点落下。
方浩伸手接了一滴，立刻甩掉。手掌发烫，皮肤微微发白。
“酸雨。”他皱眉，“外面来的。”
雨势加大，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冒出白烟。刚长出来的草叶迅速枯萎，溪流表面泛起泡沫。
圈内的生命体开始躁动，有些举起手臂试图遮挡，有些围着雕像转圈，发出急促的鸣叫。
双生子对视一眼，同时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