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高台边缘,目光落在那座逐渐凝实的桥上。桥身由光纹交织而成,像是有人用银线在虚空里缝出一条路。他低头看了眼袖中的青铜鼎,鼎身还在颤,那道红痕微微发亮,不烫也不冷,就是有点痒,像有只蚂蚁在爬。
他伸手摸了下鼎沿,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“今日签到成功”
“奖励:规则感悟之力”
“说明:可洞察制度内在逻辑漏洞,推演最优平衡方案”
一股清流顺着眉心滑进脑子,不冲不撞,却让他眼前多了些东西。不是画面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堆线。密密麻麻的线,缠在一起,有的粗,有的细,颜色也不同。红的是愤怒,蓝的是犹豫,绿的是期待。每一条都连着一个文明,牵着一段话。
“原来你们在这吵这个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脚下一动,人已经踏上桥面。砖石不硬,踩上去有点软,像踩在刚蒸好的馒头皮上。每走一步,脚下就浮起一片光影,全是过往的事——战舰撞碎星球,意识被抽成丝线,文明火种在真空中熄灭。这些不是记录,是记忆,带着温度和重量。
走到一半,七个人拦在前面。
灰袍子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为首的抬起手,光纹自动分开,给他们让出一块空地。
“我们建了这座桥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平得像读稿,“不是为了逃罪,是为了还债。过去做的事,我们认。可怎么还,我们说了不算。”
方浩看了看他们,又看了看桥尾那些举着牌子喊话的文明代表。有的一边喊一边哭,有的拿着计算器算自己该得多少补偿。
“你们定的规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悔罪者自述罪行,经三轮评议,通过即可通行。”灰袍人答,“未通过者,留在桥外。”
方浩笑了下,“那要是没人愿意评呢?”
“我们会等。”
“等一百年?一千年?等到所有人都忘了你们干过什么?”
对方没说话。
方浩转过身,对着桥尾那群人喊:“都过来,别站那么远,听不清我说话。”
一群人慢慢围上来,手里还攥着横幅和喇叭。
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桥已经修好了,人也站出来了,问题是怎么走才不算白走。”
他把青铜鼎放在地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咚、咚。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停了嘴。
“第一,别再搞什么悔罪大会。谁想赎罪,拿行动来换。种一颗星当绿化,救一艘难民船,帮一个濒死文明续香火,都算。积够分数就能上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