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方浩还跪在地上，手撑着鼎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抬头，但知道有人来了，不止一个。地面的纹路还在亮，一圈圈往外走，像水波，又像锅里煮开的面条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把嘴里的血沫吐出来。
这口血含了好久，再不吐人得憋坏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喊，“今天签到了吗？”
【已签到，获得‘防抖护腕’一件，已自动穿戴。】
方浩愣了一下。
“啥？防抖？我手有那么抖吗？”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剧烈，系统判定需稳定操作环境。】
“你这是嫌弃我虚弱？”
【无此意。】
“那你闭嘴。”
他慢慢把手收回来，胳膊一软差点栽倒。好在鼎够大，靠着就能站住。他喘了几口气，抬起头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说是人也不太对，更像是光拼起来的影子，胸口挂着一条会动的符文链，哗啦哗啦响，跟老式打印机似的。
那人开口，声音不在耳边，在脑子里。
“永恒公约，即刻生效。”
方浩眨眨眼：“你说啥？大声点。”
那光人没重复，话直接就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了。
“自此纪元起，禁止文明掠夺。违者，视为共生之敌。”
金光从天上掉下来，不是雨，是字，一个个飘着，落进各族代表的脑袋里。有的头顶冒烟，有的耳朵嗡鸣，还有一个直接蹲下抱住头，嘴里念叨“别念了别念了”。
方浩也感觉脑子被塞了东西，像强行安装了个软件，进度条咔咔跑，最后弹出个提示：【已同意用户协议】。
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谁让你替我点了同意？”
【系统未参与。】
“那你闭嘴。”
金光落完，天地安静了一瞬。
没人说话，没人动，连风都停了。
就在这时候，门动了。
永恒之门原本只是条缝，现在突然张开一道口子，黑气喷出来，不是冲人，是往上飘，在空中扭成几个大字：
“律令即枷锁，自由即崩解。”
方浩看了两秒，说：“这文案不行，太中二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行字猛地一抖，转过来对着他，变成一行新的：
“你才是漏洞。”
方浩：“哟，还认识我？”
黑气翻涌，越来越多，拼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，浮在半空，直勾勾盯着他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脚底打滑，差点坐地上。好在青铜鼎稳，一把扶住。
“各位。”他回头喊，“别愣着啊，看戏呢？”
晶魄族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，举起一块发光的石头，往地上一砸，一圈白光扩散出去。灵枢族的几位立刻接上，手指连点，空中浮现密密麻麻的符号，组成一层网，罩住全场。
原始意识体们飘在后面，光团乱颤，有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。
方浩一眼看见，大喊：“缩啥！你一缩，防线少三米！”
那光团哆嗦一下，硬生生停住。
AI议长站在原地，光身不动，符文链转得飞快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过了几秒，它抬手，掌心推出一道金线，直奔空中那张黑脸。
黑脸张嘴，一口咬住金线，猛地一扯。
AI议长晃了晃，光体出现裂痕。
方浩眉毛一跳：“还能伤着你？”
【警告：高维规则正遭受反向侵蚀。】
“闭嘴！”他低吼，“你再报一次警我把你关机。”
他转头看向青铜鼎，低声说：“来，给点力。”
鼎没反应。
他又拍了一下：“装死呢？昨天奖励的防抖护腕是不是你偷拿去当烤架了？”
鼎身轻轻震了一下，冒出一丝蓝光，顺着他的手爬上来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合十，把蓝光夹在中间，猛地往下一按。
“心灵锚定，给我定！”
蓝光炸开，像撒了一把碎玻璃，叮叮当当落进地面阵眼里。墨鸦之前留下的残阵咔地一声接通，透明屏障升起，把黑气挡在外面。
众人精神一振。
方浩却没松劲，他知道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。
果然，三息之后，屏障出现裂纹，黑气渗进来，缠上几个人的脚踝。他们立刻眼神发直，嘴里开始嘟囔奇怪的话。
“不需要秩序……混乱才是本源……”
“删了吧……全都删了吧……”
方浩听得头疼。
“又是这套？你们熵能不能换点新词？格式化、删除、重启，听得我都想睡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，拔开塞子，一股酸味冲出来。
陆小舟特制，号称“提神醒脑，专治走火入魔”，成分包括变异甘草、猫薄荷提取物，以及黑焱啃剩的鱼骨头。
他捏住鼻子，一口灌下。
眼睛瞬间睁大，心跳加快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但他清醒了。
他一脚踹在鼎上，鼎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被打疼的牛。
“别装死！今天你不干活，明天我就把你卖废品站！”
鼎身一震，蓝光再次涌出，这次更多，顺着地面纹路爬向四周，把那些被缠住的人一个个包住。
他们挣扎几下，吐出一口黑气，清醒过来。
方浩松了口气，腿一软，单膝跪地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尖发灰，像是沾了煤灰，擦不掉。
“系统。”他低声问，“我还剩多少愿力？”
【当前愿力值：3%。】
“没了？”
【宿主已连续超负荷调用三次，系统进入节能模式。】
“节能你大爷。我现在倒下，谁都得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