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高台中央,手里的青铜鼎还带着余温。他刚松了口气,远处就传来一阵波动。
两股气息撞在一起,像是两块石头在锅里煮,噼啪作响。空间开始扭曲,地面裂开几道细缝,不是之前那种深不见底的裂缝,但也不小。
他眯眼看了过去。
一群人站在东侧,穿着银灰色长袍,胸前刻着统一的符文,站得笔直,连呼吸节奏都一样。另一群人站在西侧,衣服花里胡哨,有人披着树叶,有人裹着光,走路姿势都不重样。
双方对峙,谁也不让。
“法则必须统一!”东侧领头的人开口,声音像铁片刮锅底,“混乱是熵的温床,只有绝对秩序才能根除隐患。”
“你那叫禁锢。”西边一个戴羽毛帽子的青年冷笑,“宇宙生来多元,强行归一才是真正的混乱源头。”
“你们根本不懂稳定的重要性。”
“你们才不懂自由的代价。”
话越说越冲,气机越绷越紧。方浩察觉到不对,这种争执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灵气流动,再这么下去,整个高台都会塌。
他正想上前,一道红影从旁掠出。
血衣尊者走了出来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惹眼的血袍,换了一件素白长衫,袖口绣着一圈淡金色纹路。他走到中间,双手一抬,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手段,只是站着。
可那两股碰撞的气流,竟在他面前分开了。
“吵够了没有?”他说,“你们说的我都听懂了。一个怕乱,一个怕死板。其实你们都在怕同一件事——失控。”
两人一愣。
“我不站哪边。”血衣尊者继续说,“我只问一句,你们想要的是胜利,还是解决?”
没人回答。
“要胜利,那就打到底,看谁先把谁的法则碾碎。”他摊手,“要解决,就得低头,哪怕只弯一寸。”
东侧那人皱眉:“妥协意味着退让。”
“不。”血衣尊者摇头,“妥协是留条路。今天你逼他改,明天他反扑,后天大家一起崩。你所谓的秩序,最后就成了笑话。”
他又看向西边:“你说自由重要,可自由不是无法无天。你在自己地盘怎么折腾都行,跑到别人家门口跳舞,还怪人家关大门?”
西边青年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我提个方案。”血衣尊者从怀里拿出一块晶瓶,里面装着半透明液体,“这叫调和剂,不是让你改头换面,是让你听得见对方的声音。取一滴,点在法则印记上,十分钟。时间一到,自动失效。不愿意的可以走,我不拦。”
全场安静。
过了几秒,西侧一个老者走出队伍,伸手接过瓶子,倒出一滴,点在额心。
他闭上眼。
片刻后,睁开时眼里多了点东西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每天早上祷告,是为了祈求孩子平安长大。”他低声说。
东侧众人脸色微变。
“你们也别以为我们全是疯子。”老者苦笑,“我们打仗,是因为你们派人烧了我们的神树。那棵树活了三万年,结的果子能治绝症。你们说它是‘不稳定因素’,一刀砍了。”
东侧领头的人瞳孔一缩:“那是……违规生长的混沌植株,会污染法则线。”
“它救过五百万人。”老者声音低沉,“你们连查都没查,就毁了它。”
现场气氛变了。
又一人上前,这次是东侧的。他接过瓶子,使用。
他看到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但他放下手时,肩膀垮了一截。
“我们确实……太急了。”他说。
第三个人跟上,第四个。
渐渐地,两边的人都开始尝试。有人流泪,有人沉默,有人突然笑了一声,又迅速收住。
最后,双方首领面对面站着。
他们同时伸出手。
掌心贴在一起。
那一刻,空中扭曲的线条缓缓拉直,地面的裂缝也开始愈合。风停了,空气变得平稳。
方浩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扭头看了眼血衣尊者,小声说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道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