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唱歌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方浩点头,“这门认主了,以后脏了会哼小调提醒你。你要是不擦,它就唱跑调的,吵得整个平台都睡不着。”
有人噗嗤笑了。那个掉孢子的蘑菇头笑得最响,头顶喷出一团粉雾。
方浩挥手扇了扇烟,咳嗽两声。
“下一个。”他喊。
队伍最后一个人走出来。是个矮个子,穿灰布袍,脸藏在兜帽里,走路悄无声息。
他走到中线前,停住。
方浩盯着他。
那人缓缓抬头。
兜帽下没有脸,只有一团流动的灰雾。
方浩左手猛地按地。鼎身一震,震波扫向那人脚下。地面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埋着的一串符纸,全是湿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灰雾人动了。他抬起手,指尖伸出三根细丝,颜色发褐,像锈铁。
方浩没起身,只是屈指一弹。那粒擦门的黑抹布突然从青年手里飞出,在空中展开,哗啦一声盖向灰雾人脸。
抹布落下的瞬间,里面夹着的菜叶突然发芽,长出两片嫩叶,缠住细丝。
灰雾人后退一步,脚踩在湿符纸上。啪的一声,符纸炸开一团蒸汽,地面塌陷半寸。
方浩终于站起来。
他从鼎里抽出一根铁签子,上面串着半块烤肉,油滴滴答答往下掉。
“我说。”他咬下一口肉,嚼了两下,“你们这些外来户,能不能别总挑我吃饭的时候搞事情?”
他把签子指向灰雾人。
“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,你自己脱了皮走出来。”
“二,我拿你当夜宵,就着蒜蓉再烤五分钟。”
灰雾人没动。
拱门顶端的“共”字符文又开始转,这次发出轻微的哼歌声,调子居然是《路边野花不要采》。
方浩听着听着,嘴角一抽。
“谁教它的?”他低声骂。
抹布上的菜叶又长高一截,叶片拍打灰雾人脸,啪啪作响。
灰雾人终于抬手,抓住抹布一角,慢慢掀开。
抹布下露出一张脸。
年轻,苍白,眼角有颗痣。
和方浩长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