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体的那个,忽然抬手,从胸口析出一颗晶珠,通体透明,里面游着一丝银光。
液态那个波动片刻,化出手形,接住晶珠,随后从体内分离一滴银液,轻轻推回去。
晶珠在银液里沉了沉,没碎。
银液在晶珠表面裹了一层膜,也没散。
两人没说话,只是站着。
方浩低头,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抹布——就是刚才盖复制体脸的那块,上面还沾着半片菜叶。
他把它摊开,放在石栏上。
菜叶动了动,长出一根细茎,顶端冒出一点嫩芽。
方浩盯着那点芽,没说话。
血衣尊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回来,放他手边:“喝一口?”
方浩摇头:“不喝。”
血衣尊者:“怕我下毒?”
方浩:“怕你放太多盐。”
血衣尊者端起碗,自己喝了一口,皱眉:“确实咸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,方浩叫住他:“配方藏哪儿了?”
血衣尊者头也不回:“主方在墨鸦的盲阵里,辅料在陆小舟的白菜根里,激活咒文刻在你鼎内壁。”
方浩点头。
血衣尊者走到药庐门口,又停住:“你鼎里那行字,我昨天看见了。”
方浩:“哪行?”
血衣尊者:“‘此鼎不煮丹,专炖鸡汤’。”
方浩:“……那是我写的。”
血衣尊者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加了半钱枸杞。”
方浩没接话。
血衣尊者掀帘进屋,帘子落下前,他补了一句:“你签到的时候,我听见了。”
方浩抬眼。
血衣尊者已经不见人影,只有帘子还在晃。
方浩低头,把空玉瓶翻过来,对着光看。
瓶底有个小点,像是划痕,又像是个字。
他凑近,眯眼。
是个“调”字。
不是刻的,也不是画的,是烧出来的。
方浩用指甲刮了刮,没刮掉。
他直起身,把瓶子攥紧。
远处,那对晶体和液态生命体,同时抬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,三丈距离,缩成了两丈八。
方浩没动。
他只是把瓶子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
瓶底那个“调”字,在光下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开口:“你那汤,真咸。”
药庐里没人应声。
方浩把瓶子塞进怀里,左手搭上石栏,指腹摩挲着栏杆上一道旧划痕。
那道痕,是昨夜复制体被压制时,靴底擦出来的。
他没擦。
只把手按上去,轻轻压了压。
栏杆微震。
远处,那两个生命体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次,他们中间只剩两丈五。
方浩松开手。
他从鼎里掏出一根铁签,签尖还沾着半干的油渍。
他把它插进石缝里。
签子斜着,没倒。
风吹过来,签子轻轻晃了晃。
方浩盯着它。
签尖那滴油,终于落了下去。
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