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继续推进。
终于，在记忆流最深处，找到那串黑色符文链。它挂在一根主线上，形状像倒挂的血管，不断滴下墨点，每滴一点，周围记忆就变暗一分。
“就是它。”方浩说，“替换了原始意识，让人自己觉得混乱才是正常。”
“怎么拆？”血衣尊者问。
“硬拆会崩。”方浩摇头，“得用别的念头冲它。”
他伸手进怀里，摸出一块锅巴似的东西。标签早就掉了，但他记得这玩意儿的来历——上次签到得来的“远古统帅早餐残渣”。
他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。
瞬间，一股热流冲进识海。
不是画面，是情绪。
那种刚当上军官的兴奋，第一次带队冲锋的紧张，还有……想赢的渴望。
方浩把这些情绪推出去，像扔石头一样砸向那串黑符。
黑符抖了一下。
接着，第二波情绪涌上来——是求知欲，是刚入学堂时那种“我要学会一切”的冲动。这是他从陆小舟翻《菜经三百卷》时偷师来的状态，加上自己当年装铁匠背口诀的记忆混合而成。
两股情绪撞上去，黑符开始龟裂。
“现在！”方浩大喊。
血衣尊者立刻出手，血雾凝成刀刃，一刀斩断符文根部。
咔嚓一声。
整个记忆空间晃了晃。
那些漂浮的碎片开始重组，灰白褪去，颜色一点点回来。远处传来钟声，像是学堂下课的铃。
方浩睁开眼。
现实中的投影舱发出轻响，舱盖自动打开。里面的年轻人缓缓坐起，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明。
他看了看方浩，又看了看血衣尊者，最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喃喃道：“我……我记得最后一课是文明兴衰史。然后……我就迷了。”
“现在回来了。”方浩说，“欢迎回来。”
血衣尊者站在一旁，没说话。他袖口沾了点汗，擦了下额头。
方浩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还行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血衣尊者哼了一声，“就是下次别让我看那么干净的房子。”
方浩笑了一声，转身走向通讯阵列。
他按下启动钮，声音传遍整个观测站。
“所有人注意，刚才发生一次隐蔽意识入侵。目标是新生意识体，手段是长期认知污染。目前首例已解救，未扩散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不是结束。它还会再来，可能换方式，换人，甚至换你们脑子里的想法。如果发现自己突然讨厌秩序，喜欢混乱，或者觉得‘反正也没用’，立刻报告。”
广播结束后，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青铜鼎还在发烫，终焉之瞳仍开着。视野里，那根曾连向古战场的因果线，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它还没断。
而且，另一端似乎有东西在拉。
方浩眯起眼。
“不对劲。”
他低头看向鼎身，发现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，像是被烫出来的。
【检测到异常数据回流，来源：未知协议层】
字迹刚显完，鼎口突然喷出一股青烟。
烟没散，反而在空中聚成一个模糊的手势。
那只手，正指向观测站最底层的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