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烟散尽的瞬间，方浩抬起的手指还没放下，远处辐射区边缘就传来两声猫叫。
一高一低，像是谁在用指甲刮锅底，又像是破锣被敲了一下。但就是这两声，让原本扭曲翻滚的灰雾猛地一顿。
黑焱双生子到了。
它们蹲在净化阵的起始点，毛色发暗，耳朵贴着脑袋，尾巴卷成麻花状。别看模样懒散，爪子下的地面已经渗出一圈淡金色纹路，顺着阵法刻痕往深处蔓延。
方浩没说话，只把手掌按在青铜鼎侧。鼎身微震，一道符纹顺着他的手腕爬进地下，与双生子划出的金线接上。
嗡的一声轻响，不是从空中传来的，是脚底板发麻那种震动。
净化开始了。
灰雾像被看不见的扫帚从中间推开，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。那些褶皱里浮着细丝，起初是透明的，随着双生子持续发出那种难听的啼哭声，丝线渐渐泛出淡金。
是因果轨迹。
一条条连在一起，像晾衣绳上挂着的湿毛巾，歪歪扭扭地横贯整个辐射区。有些地方断了，有些缠成了死结，还有几根直接插进了地底，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行啊你们，”方浩看了眼双生子，“今天不睡懒觉了？”
其中一只甩了甩头：“有报酬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昨天答应给我们留半锅烤灵鱼。”
另一只补充：“加辣。”
方浩点头：“办完这事，给你们整三锅。”
两只猫同时竖起耳朵，叫声立刻响了三分。
金丝铺展的速度加快，断裂的轨迹开始自行修补，打结的地方也慢慢松开。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，只有猫叫和地面偶尔传来的咔嚓声，像是冰层在裂开。
第七层区域亮起来时，双生子突然停住。
叫声没了，毛全炸了起来，尾巴僵直得像根铁棍。
它们盯着前方某一点，瞳孔缩成两条细缝。
方浩立刻抬手，切断了阵法供能。
“怎么？”
“前面有个东西。”左边那只说。
“不动。”右边那只接。
“也不热。”
“也不冷。”
“就是……在那儿。”
方浩眯起眼。他没看到任何实体，那片区域的因果轨迹甚至比别处还清晰，金丝排列规整，毫无异常。
但他信这俩货。
这俩平时除了吃就是睡，撒娇要罐头能喊一整天，可只要涉及混沌本源的东西，从来不出错。
他从袖子里抽出那块玉简，上面还沾着点翡翠白菜磨的粉。指尖一弹，玉简飞到半空，轻轻一转，洒下一层看不见的薄幕。
草木气息弥漫开来。
这是伪装符生效了。
他再看向那片区域，终于发现了问题。
有一根金丝，颜色不对。
别的都是淡金，这一根偏红，像是被染过。而且它不流动，也不震颤，就那么直挺挺地悬在半空，两端连着正常的轨迹，却像一根钉子卡在齿轮里。
方浩低声说：“退后。”
双生子立刻往后跳了一丈，缩成两个毛团。
他抬起手掌，青铜鼎虚影浮现，鼎口朝下，对准那根红色丝线。鼎耳微微转动，像是在调整角度。
镜像出现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丝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