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鼎底那道新出现的划痕,指尖在青铜表面轻轻擦过。痕迹很细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了一下,但不深。他皱了眉,刚想再仔细看看,肩膀上的两只猫已经瘫在地上,啃完烤肉后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他没理它们,转身走到那块黑色石板前蹲下。裂缝里露出的银灰色金属一角还在泛着微光,摸上去不冷也不热,却有种奇怪的震动感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他把手掌贴在石板上,闭眼感应。刚才用“时空法典”触发了一次共鸣,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石头。正想着,他忽然开口:“墨鸦。”
声音不大,但传得远。
不到十息,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,脚步平稳,手里抱着一卷发黄的纸图。少年穿着内门阵修的灰袍,眼睛看不见,走路却稳得像踩在尺子上。
他在石板前三步停下,没说话,先伸出三根手指,在石板边缘敲了三下。
“结构还行。”他说,“没裂透。”
方浩点头:“这是阵基残片,我猜它本来就是个封印装置,被人砸烂了埋在这儿。”
墨鸦嗯了一声,把怀里的图摊开。那图破破烂烂,边角都磨毛了,中央有一道明显的折痕,看起来随时会碎。但他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坏了。
“系统给的?”方浩问。
“嗯。”
“能用?”
“不一定。”墨鸦低头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图中央,顺着一道暗纹滑下去,“但它认法典的气息。”
话音落,图突然飘起来,自动对准石板裂缝。银灰色金属嗡地一震,整块石板往下沉了三寸,地面裂开一圈符文,排列方式古怪,既不像玄天宗的也不像九大洲任何一门派的。
墨鸦抬起手,指尖悬空,在空中画了个反向螺旋。动作很慢,每一下都停顿半拍,像是在确认位置。
“借法典之识,启万界之眼。”他低声说。
图猛地亮起,光芒刺眼。无数符文从纸上溢出,像虫子一样往空中爬,迅速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膜,横在永恒之门前。膜面流动着细密纹路,有些像是文字,有些则像某种生物的脉络。
方浩伸手碰了一下。
指尖传来轻微麻感,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。他没缩手,反而把整只手掌按了上去。神识刚探入,膜上符文突然重组,原本杂乱的线条迅速排列,最后显出一只扭曲的黑色生物轮廓——长条状,多节肢,头尾不分,正在缓慢蠕动。
“这就是寄生虫?”他问。
墨鸦点头:“它在外面试探,刚才撞过一次。”
“难怪双生子说这个更老。”方浩冷笑,“活得久就以为谁都怕你?”
他话刚说完,防护膜突然震了一下。
咚!
一声闷响,像是有重物撞上了屏障。膜面波纹扩散,符文闪烁不定,但没有破裂。
“方浩……”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,沙哑阴冷,带着笑,“你以为这层薄皮能挡我多久?”
方浩没答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,手掌依旧贴在膜上。他能感觉到膜另一侧的压力在增加,像是有人用手一点点推过来。
“能挡到你死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,膜上符文再次变化,自动演化出三种模式:一种是镜面般的反光层,显然是准备反弹攻击;一种呈蜂窝状,像是要吸收冲击;最后一种最诡异,边缘开始长出细小的倒钩,像是准备反咬一口。
墨鸦站在旁边,手指一直搭在阵图边缘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耳朵微微偏了一下,像是听到了什么。
“它在扫描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让它扫。”方浩说,“扫完才知道谁才是猎物。”
又是一声撞击。
这次比刚才重,膜面晃得厉害,连带着地面都颤了一下。符文重新排列,倒钩形态变得更密集,一部分甚至延伸到了膜外,像触须一样探出去。
“你还真敢反扑?”那个声音有点意外,“就靠这张破纸?”
“不是纸。”方浩纠正,“是账本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欠的债,该还了。”他掌心发力,神识注入膜中。
刹那间,所有符文同步亮起,倒钩猛然弹出,隔着膜刺向虚空。那一瞬间,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嘶鸣,随即归于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