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指停在机器屏幕前一寸,皮肤能感觉到那层光膜微微发烫。他没有收回手,也没有继续往前推,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青铜鼎还在头顶嗡嗡转,和原型机之间的光桥没断。符文来回跑,像是在传消息。
他低声说:“回放最后一段数据包。”
指令刚输入,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不是风吹,是剑气。
四百九十六柄飞剑从虚空中浮现,排列成巨大的光刃,直劈洞壁某处。那些剑本该在楚轻狂的剑囊里,可现在没人操控,它们自己动了。
方浩头都没回,左手迅速结印,右手并指划出一道纹路。那纹歪歪扭扭,像小孩涂鸦,但正好卡在剑气波动的间隙里。
“禁锢虚纹。”他念了一声。
这是昨天签到得来的《缺陷阵图》里的东西,当时他还以为是个废品。结果这玩意儿特别吃剑类波动,越强的剑灵越容易被它干扰节奏。
光刃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,青铜鼎猛地一震,脱离光桥,倒扣下来,洒出一圈金光罩住两人。
轰——
洞壁炸开一道看不见的裂口,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漆黑锁链。那些链子不连地也不连墙,一头扎进虚空,另一头……缠着人影。
不是真人,是意识体。一个个闭着眼,脸色灰白,像被抽干了力气。他们身上都挂着同样的锁,链条表面闪着细碎的画面:有人跪在宗门大殿外求饶,有人握着染血的刀站在尸体中间,还有人披着红袍,在万人之上宣读律法。
方浩认出了其中一个画面。
那是楚轻狂。十年前归元宗大比,他输给了大师兄,裁判说他出手时机不对,错过了吉时。他坐在擂台边啃干粮,一边啃一边翻那本《双修阵法图解》,嘴里嘟囔“谁定的破规矩”。
现在那画面就在锁链上循环播放。
他又看见另一个场景——血衣尊者泡在血池里,身体扭曲变形,周围摆着三千具尸体。他的嘴一张一合,似乎在念什么咒,但听不清。
这些不是记忆。
是命运轨迹被具象化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方浩低声道,“你们不是被困在命里,是被人用链子绑在命上。”
话音未落,那把巨型光刃再度斩下。
咔嚓!
一根锁链断裂,对应的意识体猛地睁眼,看了方浩一眼,随即化作光点消散。
紧接着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飞剑自发调整角度,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最粗的几根链子上。
楚轻狂这时候才冲进来。他满头是汗,脸色发青,显然是强行御剑赶来。看到眼前景象,他愣住了。
“我的剑……怎么自己动了?”
“别管剑了。”方浩抬手指向空中,“看那些人。”
楚轻狂顺着望去,忽然瞳孔一缩。
“那是我……七岁那年?”他声音变了,“那天我娘让我去砍柴,我没去,躲在山后练剑。后来她摔下崖,临死前说‘你不该走这条路’。”
那条锁链上正映着那一幕。
“这不是你选的。”方浩说,“是有人把‘你必须听娘的话’这条命格焊死在你头上,让你一辈子背负愧疚。”
楚轻狂咬牙: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方浩摇头,“但他们的办法都一样——抓几个关键节点,打个结,再用血、痛、悔这些东西当绳子,把你拴牢。”
说话间,又有十几根锁链崩断。那些古老意识一个接一个睁眼,目光扫过方浩,然后齐声说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