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根针一顿,刺向西北角某处——正是暗影堂主藏身的药园偏殿。
第三根针晃了好久,迟迟不定。
方浩盯着它,心跳有点快。
终于,那根针猛地一颤,调转方向,直直扎向他自己。
不是指向他的衣服,也不是脸。
是眉心。
他眨了下眼,伸手摸了摸额头,又看了看铜盘。指针纹丝不动,依旧对准他。
“哈。”他笑了声,声音还是哑的,“所以我不止是钥匙,还是锁芯?”
他把铜盘翻过来,背面有些细小的刻痕。他凑近看,发现是几行古文,字迹很熟。和青铜鼎内壁那段没人看得懂的铭文一模一样。
他记下了。
这时,铜盘忽然又震了一下。一道微弱的信息传入脑海:
“校准之法,在剑非人。楚轻狂剑气可启盘机。”
他眉头一挑。
“他还得出场?”
他把铜盘收进袖子里,动作很慢。生怕惊动了什么。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拿到了这个东西,更不能让人知道第三处枢纽就在他身上。
一旦消息泄露,宗门里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老肯定又要开会,说什么“为大局牺牲一人”,然后一群人举着灯围着他转,看他是不是真的该被拆了。
他可不想变成祭品。
他靠回墙边,试着用内视之法探查丹田。起初什么都没发现,但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块碎片残留的刺感上时,一丝异样的波动出现了。
很轻微,像脉搏,但频率不对。和铜盘的震动节奏完全一致。
他明白了。
每次签到之后,他都会觉得身体有点沉,像是排不出去的浊气堵在经脉里。以前他以为是副作用,还特意熬了解毒汤喝。现在看来,那不是杂质。
是能量堆积。
是枢纽充能。
而血衣尊者要的,从来不是他三个月没洗澡的垢痂。那家伙疯归疯,但眼光不瞎。他真正想要的,是这些积累下来的签到残余——足够激活“血河倒悬阵”的活体媒介。
所以他才一直追杀他五十年,不吃不喝也要把他做成血傀儡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不是容器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我是阵眼。”
他坐直了些,把袖中的铜盘又摸了一遍。现在问题来了:怎么验证这个盘是真的?万一这是投影给他的假线索呢?毕竟连他自己都有两个版本在吵架,谁知道这盘是不是某个未来的他故意设的局?
他得试。
但他不能自己动手。
必须等一个人。
楚轻狂最近总往山后跑。说是发现了新的灵脉节点,要重新布阵。其实方浩知道,他是被自己用烧烤蛟龙肉收买之后,趁机把后山改成了温泉剑阵,每天泡在里面练剑意。
这家伙有个毛病,每次出剑前都要掐时辰,算吉时。明明一身正气,却信这些歪理。但正因为这样,他的剑气特别干净,不含杂念,最适合作为校准源。
只要他来一趟,往铜盘上挥一剑,真伪立判。
他不怕等。
反正签到已经停了,灵气恢复也被冻结三天。现在就算有敌人杀进来,他也打不了架。不如静着,省点力气。
他闭上眼,调整呼吸。
左臂的透明部分不再蔓延,算是稳定住了。双生子还在昏睡,气息微弱但平稳。外面的紫色天空没有变化,也没人靠近这间密室。
一切安静。
可就在他快要放松的时候,袖子里的铜盘突然又震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。
盘面上,第三根指针微微偏移了一度。
不是指向他眉心了。
是指向他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