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子的手刚伸向墙角的黑色圆盘，方浩抬手拦住了他。
“别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动作干脆。左手还垂在身侧，那截透明的胳膊在密室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，像一块没雕完的冰。他盯着地上昏迷的人，终焉观测者胸口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，皮肤底下有东西在缓慢蠕动。
苍梧子收回手，歪头看了眼方浩：“你怕他自爆？”
“不是。”方浩摇头，“我怕他还没死透。”
他说完，从怀里摸出三才定位盘。铜盘表面依旧安静，第三根指针稳稳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。可就在刚才，他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指针的震频和之前不同了。不是同步，而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，一下一下撞在他的经脉上。
苍梧子蹲下来，一只眼睛闪着蓝光。赛博义眼自动聚焦，瞳孔深处浮现出细密的数据流。他盯着终焉观测者的脸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有意思。这人脑子里全是假记忆，可DNA链是真实的。他是被人种进去的程序，不是活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浩说，“所以他不会死。只要控制器还在，就能反复重启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上的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。胸口那团蠕动的东西瞬间上移，直逼咽喉。他的嘴唇张开，却没有发出声音，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响。
苍梧子反应极快，一把扯下腰间的布条塞进对方嘴里。那布条是用废符纸搓成的，沾过黑焱舔过的鱼干，平日用来擦桌子。此刻却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，把男人的嘴牢牢封住。
“省点力气。”苍梧子咧嘴，“你想喊后台支援也没用，这片区域的灵网信号被我关了。”
方浩没说话，右手慢慢抬起，掌心朝下。他体内还压着签到系统的冻结余波，灵气运转不畅，但「起源共鸣石」的残存能量还在皮下流转。那是上次签到得来的玩意，据说是远古时期第一批生命诞生时的核心碎片，能强制让生物回归原始形态。
他准备用它做最后一击。
可就在这时，终焉观测者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漆黑一片，没有瞳孔，也没有反光，像是两颗烧尽的炭块。但他看的方向很准，正对着苍梧子的赛博义眼。
一道低频震动从他胸腔传出。
不是语言，也不是神识传音，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节奏，三短一长，像是某种启动指令。
苍梧子脸色变了：“他在激活远程协议！”
方浩立刻抬手，掌心向下按去。起源共鸣石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出，形成一层灰白色的雾状薄膜，迅速覆盖终焉观测者的全身。
可那人居然笑了。
嘴角咧到耳根，牙齿发黑，喉咙里的布条开始冒烟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嘶哑地说，“静默之钥已接通主系统，你的签到将在七十二个时辰后永久锁定。”
方浩眼神一冷，正要加大输出，苍梧子突然站起身，一把将赛博义眼从自己眼眶里抠了出来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方浩皱眉。
“借你的眼用用。”苍梧子根本不理他，反手就把义眼按在方浩右眼的位置。
一阵刺痛袭来。方浩本能想躲，却发现身体僵住了。赛博义眼与他的神经瞬间连接，视野中跳出无数行滚动的文字，全是陌生的代码和坐标标记。最中央一行大字不断闪烁：
“检测到非法控制器接入”
“是否执行反向清除？”
下方有两个选项：是、否。
苍梧子伸手点了“是”。
下一秒，义眼射出一道螺旋光束，直击终焉观测者胸口。那道光呈深蓝色，带着细微的电流声，穿透皮肉后直接锁定了埋藏在心脏处的晶片。
晶片开始发烫，表面符文逐一熄灭。
“不——”终焉观测者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，全身肌肉剧烈收缩，皮肤裂开，渗出黑色液体。那些液体落地即燃，冒出绿色火焰。
苍梧子站在原地不动，嘴里还在嚼着刚才那块饼。他一边看数据流一边说：“天罗魔宗的老把戏，把控制芯片嵌进活体基因链里。这人根本不是修士，是个生物U盘。”
光束持续了大概十息时间。
随着最后一道符文熄灭，晶片“啪”地一声碎裂，化作粉末从伤口飘出。终焉观测者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，眼中的黑炭色褪去，露出原本的眼白。
他死了。
真的死了。
方浩松开手，起源共鸣石的能量缓缓收回。他左臂的透明感没有消退，反而因为刚才强行运功，边缘又往上爬了一小段。
苍梧子把义眼捡回来，吹了吹上面的灰，重新安回自己眼眶。他低头看了看尸体，忽然踢了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