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人。
记忆投影缓缓抬手,指向他:“你既弃签到,可敢弃名?可敢弃宗?可敢弃这一身虚名浮利?”
方浩沉默。
他知道这是考验。
可他也知道,自己不能全答“敢”。
他摇头:“我名可弃,宗门不可亡;我身可死,道统不可断。我不是为你而战,是为玄天宗千百弟子而战!”
话音落下,星图猛地一颤。
本源之剑轰然爆发出强光,绿色洪流直冲而下,灌入他眉心。他仰头,身体绷紧,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那光像是火,烧进骨头里,却不疼。
是一种觉醒。
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不是灵气,不是功法,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属于他自己的道。
剑意初燃。
与此同时,血傀身上开始出现变化。
原本光滑的赤红表面裂开细纹,像是瓷器受热过度。裂缝中渗出黑色黏液,又迅速凝结成新的组织,一层层堆叠,隐隐透出金属光泽。
它的脸也开始扭曲。
不再是冷笑,而是一种挣扎的表情。
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。
方浩看着它,忽然低声说:“你也不是完全想杀我,对吧?”
血傀没回应。
但它的一只手抬了起来,动作僵硬,像是不受控制。
指节弯曲,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——像是在模仿某个人敲铁的动作。
方浩瞳孔一缩。
那是他当年打菜刀时的习惯动作。
没人知道,除了他自己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不是敌人。”
“你是另一个我。”
“一个不敢放手,死死抓着签到系统不放的我。”
血傀的手停在半空。
裂缝中的新生组织跳动了一下,像心跳。
方浩抬起手,掌心朝前,没有武器,没有符咒,只有他自己。
“我不再等签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要跟我一起醒吗?”
血傀的眼球转动。
从左到右,缓慢地,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,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。
不是攻击,也不是回应。
像是一声压抑了很久的叹息。
方浩没退。
他站在原地,手依旧举着。
本源之剑的光越来越盛,照得整个战场如同白昼。
远处,青铜鼎的最后一丝余光熄灭。
风起了。
吹过他的衣角,发出轻微的响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一下,一下,稳定而有力。
血傀身上的裂缝扩大,黑色黏液不断涌出,新生的肌理开始覆盖旧躯。它的脚微微移动,向前滑了一寸。
方浩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,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会再有系统提醒他该怎么做。
他只能靠自己。
血傀抬起另一只手。
两只手在胸前交错,做出一个结印的姿势。
不是魔功,不是血阵。
是玄天宗最基础的静心诀。
方浩的呼吸顿住了。
他看见血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像是想笑,又像是在哭。
然后,它张开嘴,声音沙哑:
“今天……签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