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小舟察觉他的停顿。
“没什么。”方浩收回手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鼎可能比我想象的懂更多事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。
离雾越近，周围的声音越少。风声没了，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太清。只有花蕊中的光点，一下一下，像在呼吸。
十步之外，雾已遮住视线。
方浩停下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问陆小舟。
少年点头，双手护住那株植物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踏入雾中。
一瞬间，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，不是冷也不是热，而是某种说不清的触感，像有人用指尖在你灵魂上划了一下。
他回头想确认陆小舟是否跟上，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。
“陆小舟？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他立刻转身往回走，可才迈出一步，就看见陆小舟好端端站在他左边，脸上带着疑惑：“你怎么停下来了？”
“你刚才……不见了。”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
方浩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又看了看手中的花。光还是亮的，方向没变。
“可能是雾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咱们别分开，手拉着手走。”
陆小舟点头，伸出手。
方浩握住，继续向前。
雾越来越厚，能见度只剩下一臂距离。花光照出一小片区域，边缘模糊不清。他能感觉到鼎在背上轻轻震动，不是抖，而是像在回应什么。
突然，花光闪了一下。
幅度不大，但节奏变了。
方浩立刻停下：“花是不是不对劲？”
陆小舟低头看去，眉头皱起：“它以前不会这样……像是在犹豫。”
“犹豫？”方浩冷笑，“植物还会犹豫？”
话音未落，花光猛地转向右侧，直指雾中某个方向。
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方浩盯着那个位置，慢慢把手按在鼎上。
星图安静如初，主线稳定，支线熄灭。
他抬头，看向花所指的地方。
雾在那里裂开一道缝隙。
一道人影站在其中。背对着他们，穿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衣，袖口磨得发白。
身形瘦小，像是个女人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锄头，正弯腰挖土。
一铲，一铲，很慢，但很稳。
方浩喉咙动了动。
陆小舟小声问：“那是谁？”
方浩没回答。
因为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他穿越那天，在玄天宗废墟外见到的第一个活人。一个种菜的老妇人。她给了他一碗野菜汤，还说：“小伙子，活着比什么都强。”
第二天他就成了宗主。
第三天她死了。病死的，没人知道名字。
而现在，她站在雾里，挖着不存在的地。
花光指向她。
星图没有反应。
方浩的手慢慢握紧。
他知道该往哪走。
但他不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