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星河中央,盯着那座七层小塔。
塔身不高,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,像是小孩随手涂鸦。可他知道,这东西不是玩具,也不是什么抽奖机。它是他用了上百年的“系统”,是陪他在废墟里敲铁片、在坊市捡漏、拿烂锅煮猫薄荷的老搭档。
现在它没了壳,露出了真身。
一道光影从塔顶升起,没脸没眼,通体由流动的符文拼成。声音平平的,不带起伏:“我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系统。”
方浩扯了下嘴角,“那你是什么?临时工?”
“我是你这一路走来的审核员。”光影说,“每次你签到,不是随机奖励,是你通过了一道关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点头,“所以那些破烂功法、发霉的丹药,其实是考试卷?”
“对。有人签到得神兵,转身就灭门称帝,三个月后被反噬烧成灰。有人得秘术,用来偷窥天机,结果魂魄碎成八块。而你……”光影顿了一下,“你拿龙魂陨铁打菜刀,用四灵血土种猫薄荷,把生长激素符当肥料撒进菜地。”
方浩挠头,“那不正好吗?反正也没人教我怎么当个正经修士。”
“正是因为你没想着靠它变强,反而留住了资格。”
远处那颗暗星又抖了一下,裂缝更深了。
方浩看着塔,忽然问:“你说你是审核员,那谁雇你的?”
光影让开一步。
更高处,另一道身影浮现。比之前那个更淡,几乎透明,但一出现,整条星河都静了一瞬。
“吾为本源意志。”声音不是传入耳朵,而是直接在骨头里响起,“万界签到塔,是我分割出的一缕灵识,游历诸天,择人托付。”
方浩眨了眨眼,“听不懂。”
“简单点。”光影插话,“就像招工,三千人报名,九百人笔试过,三百人面试,最后只剩一个能上岗。别人要么贪权,要么怕死,要么心不稳。你不一样。”
“我怎么不一样?”
“你从没把签到当救命稻草。”光影说,“你把它当零花钱使。”
方浩沉默了一会儿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有昨天啃饼蹭的渣子。
“所以你们一直在看我?”
“每一场选择都在记录。”本源意志开口,“你在拍卖会卖雷纹刀,明知道是宝物却任人嘲笑,只为凑钱修宗门。你收留黑焱,明知它来路不明,还让它住厨房。你让墨鸦瞎改阵法,陆小舟拿神器种菜,楚轻狂拿剑冢钥匙换烧烤。”
“那叫投资。”方浩嘟囔,“烧烤蛟龙肉多香。”
“正因你不执于物,不困于名,不惧于变,才走到今天。”
方浩抬起头,“所以呢?现在要给我发奖状?”
“授你「本源守护者」之名。”本源意志抬手,一道光柱落下,正中方浩头顶。
他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人从内部推了一把。五脏六腑错位,经脉胀痛,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白光。无数画面冲进来——有他没见过的星球,有燃烧的城池,有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骨架,还有无数双眼睛,在黑暗中盯着他。
他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在虚空中,发出闷响。
“别抵抗。”光影说,“这是权限交接,撑过去就行。”
方浩咬牙,牙龈渗出血丝。他想起苍梧子喝醉那天说的话:“真正的宗主,不是管人,是承命。”
他闭上眼,松开了所有防御。
“我不想要无敌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只想还能护住他们。”
话音落,剧痛骤停。
他睁开眼,世界变了。
原本混乱的星河在他眼里成了清晰的线条,每一道光轨都有名字,每一颗星都有编号。他能看见能量流动的方向,能感知到远处暗星内部的挣扎。
“权限已授。”本源意志说,“你可调用部分本源法则,维系万界平衡。”
方浩站起身,甩了甩头,“听着挺厉害,实际能干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