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方浩已经站在了本源区的入口。
他背上还趴着貔貅,那家伙一路嘀咕饿,现在倒是安静了,耳朵贴着他后颈,一动一动,像是在听什么。方浩没回头,只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残片,确认还在。
一道光幕从天而降,拦住去路。
光幕上浮现几个字:“持图谱残片者,可入终始学堂旁听。”
方浩盯着看了两秒,把貔貅往后拽了拽:“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啥?”貔貅打了个哈欠,“请柬念完了?那还不赶紧走,我肚子都瘪了。”
方浩往前一步,光幕无声裂开。
学堂建在一片平地上,四周没有墙,只有几根石柱撑起半透明的穹顶。讲台是块黑色岩板,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。已经有几十个身影坐在下方,有站着的、坐着的、悬浮的,形态各异。
他挑了个角落坐下,貔貅顺势滑到地面,蜷成一团,闭眼装睡。
讲台上空无一人。
片刻后,血衣尊者走了进来。
他走路很稳,左手垂在身侧,右手藏在袖中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步伐也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时,地面都微微震一下。
方浩眯起眼。
这人右臂受过伤,按理说不该震得这么均匀。
血衣尊者站上讲台,环视一圈,开口:“今天讲痛觉。”
他抬手一招,一台废弃的机械生命体从地下升起。金属外壳斑驳,关节处锈迹明显,眼睛是两个暗红灯泡。
“没有痛觉,就没有觉醒。”他说,“灵智来源于刺激反馈。你们看它,原本只是执行指令的工具,直到某一天,它的传感器第一次传出‘疼痛’信号,才开始质疑命令。”
说着,他指尖弹出一缕血丝,刺入机械体的手腕。
机械体的眼灯闪了一下,发出低频嗡鸣。
“这就是起点。”血衣尊者继续说,“痛觉阈值被突破的瞬间,系统产生自我修正机制,进而演化出判断力——这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共性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,也有记录的,气氛平静。
方浩却没动。
他的青铜鼎在怀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震动,是某种频率的共振,像被人敲了一下边缘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贴在鼎底,感受那股余波的方向。鼎的震感来自讲台左侧第三块地砖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。
那块砖颜色略深,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裂口边缘泛着微红,像是干涸很久的血渍。
没人注意。
血衣尊者这时已经开始演示。
他让机械体模拟三种痛觉反应:灼烧、切割、撕裂。每一次,机械体都会短暂僵直,然后做出防御动作。动作越来越快,也越来越像生物本能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说,“这不是程序设定,是自主学习的结果。”
话音刚落,机械体眼灯突然转红。
它猛地挣脱束缚,手臂变形为刃,直扑后排一名学员。
现场一片骚动。
几个身影迅速后退,也有人原地不动,似乎在评估威胁等级。方浩坐在原位,手已经按在鼎上。
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空中。
AI议长出现了。它没有五官,只有一团流动的光球,中间嵌着一只机械眼。
“系统调试异常。”声音平淡无波,“请勿惊慌。”
没人回应这句话。
因为血衣尊者已经出手。
他左手结印,掌心喷出一团血雾,缠住机械体的四肢。血丝如藤蔓般收紧,硬生生将它压回地面。
整个过程干净利落。
但方浩看见了。
就在血衣尊者抬手的瞬间,他脚下的影子没有跟着动。
影子停了一瞬,然后才慢慢抬起脚,模仿出相同的姿势,慢了半拍。
他皱眉。
不是错觉。
他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混沌细胞碎片,捏碎后抹在指尖,借着记录笔记的动作,在纸上画了个微型阵图。阵图生成一道不可见的反光,投向地面。
影子的动作被放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