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蹲下检查防护罩底部。指尖触到屏障时，感受到轻微的脉动感，像呼吸一样规律。
他掏出小本子，用炭笔记下当前数据值。
“频率稳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这次是真的活了。”
远处，河床的其他裂缝也开始冒出微弱光点，但都被新形成的防护罩挡了下来。银灰色的屏障静静悬浮，纹路流转不息。
血衣尊者慢慢抬起头，看向方浩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追了你三十年吗？”
方浩合上本子，“因为我不洗澡？”
“因为你身上的气味。”血衣尊者咳出一口血，“它遮住了所有规则之外的东西。而我现在闻到了同样的味道——来自这个罩子。”
方浩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它不只是挡熵能。”血衣尊者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下屏障，“它在模仿混乱。不是对抗，是学着乱起来。”
方浩没说话。
他想起双生子哭的时候，雾散了；想起混沌细胞吃掉数据后重新排列的样子；想起共鸣石上浮现的警告——数据污染将导致现实崩塌。
可现在，他们造了个会“呼吸”的防护罩。
墨鸦躺在地上，昏迷前最后刻下的那句话还在地面：阵成了，别信血纹。
方浩站起身，走到血衣尊者面前。
“你还活着，是因为我没拆穿你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借阵图偷看系统痕迹？”
血衣尊者一怔。
“你写的那些咒文，根本不是为了加固。”方浩踢了踢脚边的碎石，“你是想顺着能量流，摸到签到系统的源头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，“那你拆穿我吗？”
“不。”方浩转身走向防护罩，“你现在比我更想知道那后面是什么。”
他伸手贴在屏障上，感受着里面流动的节奏。
“等它稳定了，我们往下走。”
“
“我已经踩进去了。”方浩说，“哪还有回头路。”
防护罩表面忽然波动了一下，一道细小的光纹从中心扩散，像是回应他的话。
方浩低头，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屏障上扭曲了一瞬，变成了某种多足生物的轮廓。
他眨了眨眼，影子恢复正常。
“看来它不喜欢我说真话。”他说。
血衣尊者靠在一块石头上，喘着气，“下次说实话之前，先问问它同不同意。”
方浩没理他。
他蹲下来，打开本子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“防护罩运行正常，具备自主调节能力。建议后续接入生长激素符进行生态测试。”
写完，他撕下这页纸，塞进墨鸦的衣服口袋。
然后他盘膝坐下，背靠防护罩外壁，手里握着青铜鼎残片，眼睛盯着数据流的变化。
血衣尊者闭上眼，嘴角还带着血，却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。
风从河床上吹过，卷起几片灰叶。
防护罩表面的纹路依旧在流动，缓慢而稳定。
方浩忽然觉得有点困。
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沉下来。
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，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咔。
像是什么东西，在屏障内部，轻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