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取出青铜鼎的一块残片,贴在共鸣石上,反向读取残留的精神波动。
影像重现。
确实是集体幻觉,但不是药物导致。那些脑波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,比双胞胎还整齐。
更奇怪的是,每个人的梦境细节完全一致,连王座扶手上那道划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忽然想起袖子里那张“反逻辑说明书”。
拿出来一看,字还是那两行:
“当你认为它没用时,它最有用。”
“当你觉得它有用时,它一定不是你看到的那个东西。”
他盯着看了三秒,猛地明白了。
这场中毒,根本不是意外。
是测试。
一场关于“共识”的测试。
越想平等,越想融合,潜意识就越容易接受一个共同的“中心”。而一旦形成这种心理依赖,哪怕没有外力操控,也会自动创造出一个领袖形象。
他们不是中毒。
他们是被自己的期待毒倒了。
“问题不在食物。”方浩开口,“是‘共食’这个行为本身触发了群体认知共振。”
灵枢族长愣住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的善意出了问题?”
“不是食物有毒。”方浩说,“是‘希望被理解’这件事太强烈,强到让大脑自动补全了一个结局——一个能结束争吵的人。”
他看向血衣尊者,“你刚才讲你的过去,打动了很多人。但打动的同时,也在制造依赖。他们在听你说话的时候,其实在等你说‘让我来解决’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。
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所以那个梦……是真的?”
“他真的会成为主宰?”
“可他是救了我们的人。”
方浩没解释。
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会被当成谦虚。
他只问了一句:“如果下次吃饭,你们还敢吃吗?”
没人回答。
灵枢族长低头看着空锅,手指微微发抖。
血衣尊者走上前,拿起一块剩下的团子,放入口中。
“我吃。”他说,“只要还有人愿意试,我就敢吃。”
他又咬了一口。
方浩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还真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血衣尊者咽下食物,“但我更怕一直躲着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广场上的气氛变得复杂。有人想靠近方浩,有人下意识后退。一个硅基长老举起手臂,投影出一段数据流。
“建议立即建立认知干预协议。”他说,“防止个人崇拜引发基因层级的社会重构。”
另一个灵族立刻反对:“他救了我们!你怎么能这样想?”
“正因为他救了我们。”硅基长老声音不变,“所以我们更要警惕。”
争论再次响起。
方浩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一枚从青铜鼎上剥下的碎片。碎片边缘有些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。
低头看去,那枚解百毒丹的空壳不知何时出现在地上,裂成了两半。
裂口朝上,像一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