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地上的光膜还在轻轻晃动,像一层水浮在土上。远处那道紫红云团已经散开,只剩下几缕残烟挂在天边。陆小舟的手还贴着地面,指腹能感觉到根网的脉动,一下一下,和她心跳对上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剑光从天外劈来。
没有声音,也没有预兆,剑光直接撞在一块半透明的墙上。那墙原本看不见,被剑一激,才显出轮廓——像个倒扣的大碗,把一座石台围在中间。石台顶端立着一根铁杆,杆顶有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观测站”三个字,字迹被磨得发白。
楚轻狂落在三丈外,脚尖一点地,退了半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,剑刃没缺,但虎口有点麻。刚才那一击用了七成力,按理说金丹期的护山大阵都该裂了,可这墙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他皱眉,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去碰那屏障。
指尖刚触到表面,一股反弹劲顺着胳膊冲上来,他立刻缩手,袖子却被震开了条缝。
“还挺横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退到五步开外,双手握剑,横在胸前。
这次他没急着砍,而是闭眼站了一会儿。再睁眼时,眼里多了点光。他嘴里开始念词,不是咒语,也不是心法,而是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第三页的内容:“凡破禁者,先观其纹,后顺其势,强攻如撞墙,巧解如开门。”
念完,他睁开眼,盯着屏障看了十息。
然后拔剑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剑尖带出的不是剑气,而是一串细小的火花,沿着弧线排开,像是有人拿笔画出来的一样。火花落进虚空,居然没灭,反而微微闪动,映出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
那些符号和屏障上浮现的符文长得差不多。
楚轻狂眼睛一亮:“果然记住了攻击方式。”
他收剑,从怀里摸出一块锈铁片,巴掌大,边缘卷曲,看着像从废炉里扒出来的。他把铁片贴在额头上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铁片慢慢发热,表面浮起一层暗红光晕。接着,一道虚影从铁片上升起,是半幅符文图,线条残缺,但能看出和屏障上的某些部分能对上。
他盯着那虚影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难怪打不破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门,是考卷。”
说完,他把铁片收回怀里,重新拔剑。这次不是劈,也不是刺,而是用剑尖当笔,照着虚影里的残符,在空中一笔一划写起来。
每写一划,屏障就颤一下。等到最后一笔落下,整面墙突然安静了。那些流转的符文停了下来,像是卡住的齿轮终于咬合。接着,墙中央裂开一条缝,不宽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。
楚轻狂没动。
他盯着那条缝看了很久。
里面黑着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闻到了味道——一股熟铁锈混着陈年纸灰的味儿,像是老库房关久了的那种气息。可这地方明明是新开的,不该有这种味。
他皱眉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屏障还有两尺时,他停下,抬手摸了摸鼻尖。那股味还在,而且更浓了。他忽然想起方浩有次在饭桌上说的话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但有时候,它会把你往坑里引几步,看你能不能自己爬出来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。
剑柄上有道新刮痕,是刚才第一次撞墙时留下的。他用拇指蹭了蹭,发现痕迹是斜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去的,不是硬碰硬磕的。
他抬头,看向那道裂缝。
里面还是黑的。
但他注意到,裂缝边缘的屏障表面,有一小块区域的符文没跟着停,还在缓慢转动,方向和其他的不一样。
他眯起眼。
那不是错位,是故意留的活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