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钥背面的红光一闪而过，方浩的意识残片还悬在原地。他不能动，也不能说话，但脑子里已经转开了。
刚才那场会议太热闹，AI议长讲完就走，黑雾留下几句狠话也散了。规矩是立下了，可规矩没人守，就跟坊市里贴的告示一样，风一吹就烂。
他正想着，虚空一阵波动。
两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一个通体晶莹，像是用整块星光雕出来的，名字叫晶魄。另一个身形佝偻，皮肤如树皮般皲裂，手里握着一根缠满藤蔓的权杖，是灵枢族长。
他们没看对方，也没看方浩，只是盯着彼此手中的东西。
晶魄掌心浮着一团光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，像刚从太阳里抠出来的一样。灵枢族长则捧着一截跳动的血丝，弯弯曲曲，像活物在呼吸。
“生命锁必须铸成。”晶魄开口，声音像冰珠落玉盘，“但载体必须绝对纯净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灵枢族长摇头，“生命本就有杂质，有缺陷，有变化。剔除这些，就不是生命，是标本。”
两人同时抬手，将手中之物推向中央。
光与血丝碰在一起的瞬间，轰然炸开。
第一次。
晶魄皱眉：“你让污浊侵入核心，这不行。”
“是你不肯接受流动的本质。”灵枢族长语气也不软，“静止的能量，护不住会死的生命。”
第二次。
再来。
这次他们放慢速度，小心翼翼对接。可刚融合三息，内部突然扭曲，又爆了。
第三次。
碎片四溅，灵枢族长被震退半步，权杖上的藤蔓断了一根。晶魄的光体出现裂痕，边缘开始暗淡。
“这样下去，什么都做不成。”灵枢族长低声道。
晶魄沉默。
两人站在原地，谁也不肯退一步。
方浩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起陆小舟那棵翡翠白菜。
当初那菜长得太大，差点被当成妖兽烧了。后来才知道，是因为他在土里混了黑焱烤肉时掉下的灰，还有墨鸦炼阵失败泼出来的废液。
谁也没想到，一堆废料堆出个变异种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意识。
没法说话，没法挥手，但他还记得签到系统的波动方式。
默念一声——
“签到。”
久违的机械音在他识海响起。
“叮！签到成功，获得“共生催化记忆·片段”。”
不是实物，也不是功法，就是一段画面。
他把这段记忆朝两人中间一推。
光影浮现：陆小舟蹲在菜地里，往土里倒一盆黑乎乎的浆水。旁边黑焱打着哈欠说：“这可是我昨晚吃剩的蛟龙骨汤。”墨鸦路过，顺手把布阵失败的符纸扔进去当肥料。
菜苗蹭蹭往上冒，绿得发亮。
画面结束。
晶魄盯着那团影像看了很久。
“你是说……杂质能激发潜能？”
方浩没法回答，只能再轻轻震了一下意识，算是点头。
灵枢族长冷笑：“你看，连旁观者都明白，完美不等于有用。”
晶魄没反驳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光体。
片刻后，它抬起手，不再试图清除外来影响，反而将光芒展开，像一张网，准备容纳。
“我可以提供容器。”它说，“但你的生命力必须受控，不能无限扩张。”
“可以。”灵枢族长点头，“但我需要节奏，不然血脉奔涌停不下来。”
“节奏？”晶魄一顿。
方浩立刻想到了墨鸦。
每次布阵前，那家伙都要敲三下阵眼。
咔、咔、咔。
不多不少。
他赶紧调动意识，在两者交汇处模拟那个频率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晶魄和灵枢族长同时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