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鸟叫完就飞走了。
方浩还停在拱门上方,影子落在地面的弧度有点歪,像被谁踩了一脚。他没动,也没想追那只鸟。眼下这片星域刚安生下来,各文明代表围着第一信标转悠,送花的送音符的都有,气氛挺好。
可好归好,摩擦还是有。
一团蓝紫色的能量体飘到晶族面前,才靠近三尺,对方就往后缩,还放出一圈冷光当屏障。能量体嗡了一声:“我又没动手,你防什么?”
“不是防你。”晶族的声音像冰层开裂,“你身上的波动让我恶心。”
“我气味怎么了?这可是我们族群的圣息!”
旁边一个气态生命也开口:“你们俩都别吵。我都闻了一路了,一个像烧焦的电路板,一个像过期果冻,谁也别说谁。”
现场安静了一下。
然后有人低声说:“要不……咱们得治治这个?”
话音落下不久,一道人影从星尘带里走出来。穿的是白袍,干净得不像话,袖口绣着暗纹,走一步抖三下。他手里拎着个玉瓶,透明的,里面液体晃着淡粉色光。
众人认出来了——血衣尊者。
以前这人见谁都要抓去炼成血傀儡,现在倒好,站那儿笑了一下,还挺温和。
“我做了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能调和气味。”
他举起瓶子:“叫调和香水。”
当场就有声音响起:“你一个修血功的,搞这个?”
“我不修血功了。”他说,“血味太冲,影响邻里关系。”
这话一出,连方浩都差点笑出来。
没人接话。大家盯着那瓶子,眼神都不一样。有的怀疑是毒,有的觉得是洗脑药水,还有个数据流体直接后退五米,生怕沾上一点。
血衣尊者也不急。他走到中间空地,打开瓶盖,轻轻一晃。
两滴液体飞出,悬在半空。
他手指一弹,一滴落向一对长期不对付的气态文明代表。另一滴则散成薄雾,盖住他们之间的区域。
起初没变化。
十息后,原本互相排斥的气息开始靠拢。那两个文明成员本来站得远远的,现在居然没再后退。其中一个试探性往前迈了半步,另一个也没亮防御场。
“奇怪……”有人说,“我怎么不觉得烦了?”
“我也……没那么抗拒。”另一个接话。
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“不是压制,也不是掩盖。”一个老者模样的结晶生命低声道,“是让两种气息找到了共同频率。”
血衣尊者点头:“对。它不改你们的本质,只是帮你们听得懂彼此的‘话’。”
“万一用了之后变软弱呢?”有人问,“我们靠气息威慑敌人的。”
“你可以不用。”他说,“它又不是强制的。就像语言不通可以学翻译,为什么气味不能搭个桥?”
没人反驳。
但仍有文明不肯试。有个光脉族长老直接甩袖:“我们的气息是祖先传下的印记,动不得。”
另一个岩壳族也附和:“我们靠体味分辨亲族,改了等于断根。”
血衣尊者听完,忽然抬起手,在自己手腕上喷了一下。
淡粉色雾气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