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丝还在动。
绿色的颗粒顺着细线往上爬,像倒流的雨。方浩的意识残片浮在高处,没说话,也没离开。他盯着那根没断的线,心里记着那个符号——三根短杠交叉,像一把钥匙的齿痕。
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这股波动和刚才不一样了。不是图腾传来的共鸣,也不是熵觉醒者那种温和的能量流动。它更沉,带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。
血味。
不是浓烈的血腥,而是干涸多年后留在石头缝里的那种,轻轻一碰就扬起来。
他顺着波动看去,远处的地脉交汇点,站着一个人。
血衣尊者。
他跪在一根枯树前,双手按进土里。那棵树干裂得像烧过的木头,枝条全断了,只剩主干还立着。有人认出这是基因之树,曾经开过七色花,现在却连一丝生机都没有。
血衣尊者开始运功。
他体内的能量不再是猩红暴戾的血流,而是泛着淡金色的液体,在经络里缓缓流动。他没有吸收外界,反而把自己的精血往外送,一点一点灌进树根。
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方浩察觉到了异常。这种功法运行方式和以前完全不同。血魔功本该是吸、吞、掠,可他现在做的事,更像是在喂。
“签到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“叮!今日签到成功,获得灵视投影膜(残)”
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从他意识中分离出来,悄无声息地铺向天空。整个现场被覆盖进去,所有人的视野里都出现了同一幅画面——
血衣尊者的体内经络清晰可见,每一条血管都在发光。那些符文缠绕在血丝上,竟是逆写的“血河倒悬阵”。原本用来抽取万灵精魄的禁咒,现在变成了引导生命回流的阵法。
有人低呼。
“他在用自己的命养这棵树。”
“不可能,血魔道的人怎么会救人?”
话音刚落,几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。净光盟的长老们来了,每人手里举着一块符印,金光刺眼。他们曾亲眼看着宗门三代弟子被血魔宗抽干血液,连骨头都化成了灰。
老妪走在最前面,手里的净化符已经亮起。
“停下。”她声音冷,“你修的是血魔功,天生就是祸根。别以为换个花样就能洗清罪孽。”
血衣尊者没抬头。他继续输血,但速度变快了。额头冒出冷汗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再不停手,我们只能动手了。”另一位长老厉声说。
方浩没动。他知道这时候打断,整棵树都会死。他也知道这些人不是不讲理,只是伤得太深。
就在符印即将落下时,空中光影一闪。
所有人看到——血衣尊者的心口裂开一道口子,里面不是心脏,而是一枚暗红色的晶核。那是他修炼千年的血魔道本源。
他伸手把它掏了出来。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确实杀过很多人。五十年前,我追杀一个男人三个月,就为了他身上三个月没洗澡留下的垢痂,能遮住我的气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