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观测站东侧来了新访客。
是一队穿灰袍的人,领头的手里举着一面旗,上面画了个齿轮和树叶缠在一起的图案。
他们要求见“调和者”。
守门弟子问找谁。
“那个穿白衣服的。”领头人说,“我们听说他能让人听懂彼此的话。”
弟子跑来报信时,方浩正在吃早饭。
他咬了一口煎蛋,含糊地说:“让他去赎罪圣殿找。”
“可他说,他只想见调和者。”
“那就让他等。”方浩喝了口豆浆,“血衣尊者现在不是谁叫就出来的工具人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血衣尊者站在门口,还是那身白布衣,手里拎着个竹篮。
“我去见他们。”他说。
“你图什么?”方浩放下碗,“昨天那一手挺厉害,但我没看出你有当和事佬的爱好。”
血衣尊者看着他:“你签到系统能连万界,却连这点事都想不通?”
“想通什么?”
“有些人活着,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。”他提着篮子往外走,“我不杀人的时候,也能做点别的。”
方浩没拦他。
他看着那人走出去,背影笔直。
中午时分,科技文明和魔法文明的代表再次碰面。
这次他们带来了各自的资料册和技术手册。
会议桌上堆满了纸和晶体存储器。
一名科技研究员指着屏幕:“如果你们的符文能影响空间结构,我们或许可以结合算法进行精准投放。”
魔法学徒翻着一本厚书:“你们的能量输出方式太刚,但如果加入韵律控制,也许能避免反噬。”
讨论持续到下午。
没人提高音量,也没人甩手走人。
方浩站在窗边看了半天,转身去了厨房。
他要做锅红烧肉。
刚把肉放进锅里,墨鸦摸进来了。
“外面都在传。”他说,“说血衣尊者是‘天命调和者’。”
“放屁。”方浩搅了搅锅,“他就是个不想洗澡的怪人。”
“但他确实让两拨人坐一起说话了。”墨鸦敲了三下灶台,防止手滑打翻调料瓶,“你没发现吗?他出现的地方,系统就不发奖励。”
方浩勺子顿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可能也是系统的一部分。”墨鸦低声,“或者,比系统更早的存在。”
方浩盯着锅里的肉,油花翻滚。
他想起昨夜那个提示:“奖励发放延迟”
不是故障。
是被挡住了。
有人或有什么东西,正在干扰签到系统的运行规则。
而这个人,现在正站在观测站外,教一群陌生人怎么握手。
傍晚,天空泛红。
血衣尊者送走最后一拨访客,独自坐在台阶上喝水。
方浩走过去,递给他一碗红烧肉。
“尝尝?”他说。
血衣尊者接过碗,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方浩坐下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血衣尊者没答。
他抬头看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束光。
他忽然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一辈子都说不清一句话吗?”
方浩摇头。
“因为他们总等着别人先开口。”他把碗还给方浩,“我现在开了口,接下来,该你说了。”
方浩接过空碗,感觉鼎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。
这次震动很短。
像是一声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