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半空展开，叶片翻转，根须舞动，像一朵即将绽放的花。
黑雾人察觉不对，想要后退，但已经晚了。
藤蔓炸开，化作万千光丝，每一根都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有母亲哄孩子的，有战友背伤员的，有陌生人分一口干粮的。
这些光丝缠住黑雾人，一层层裹紧。
“不可能！”它嘶吼，“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伤到我！这是软弱！是虚假！”
“这不是软弱。”陆小舟盯着它，“是你一直不敢面对的真实。”
光丝收紧。
黑雾人开始扭曲，它的形态不再稳定，红眼闪烁不定，“你们以为……这点温情……能挡住永恒的崩塌？”
“我们不是要挡住崩塌。”陆小舟说，“我们是要告诉所有人，崩塌之前，我们还能选择好好活过。”
最后一道光丝落下。
黑雾人彻底被包裹，化作一颗黑色茧子，悬在空中。
几秒后，茧子裂开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几缕青烟飘散，消失不见。
方浩站起身，走到陆小舟身边，“你还行吗？”
她摇摇头，“差点没撑住。它太强了，一直在拉我进它的记忆。”
“它有什么记忆？”
“全是毁灭。”陆小舟低声说，“每一个它吃掉的文明，最后的画面都是火，是哭，是背叛。它根本不记得光是什么样子。”
方浩看着那株已经枯萎的藤蔓，“但它刚才怕了。”
“因为它第一次尝到不想吞下去的东西。”陆小舟弯腰捡起一片残叶，“这次它吃的不是希望，是真心。”
方浩笑了下，“你这孩子，以后别去种菜了，改行当心理医生吧。”
陆小舟没笑，而是突然抬头，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它留了东西。”
她指向空中。
那颗黑色茧子并未完全消散，底部还挂着一小块晶体，像凝固的泪珠。
方浩伸手要去拿，陆小舟却一把拦住。
“别碰。”她说，“这不是战利品。”
“那是啥？”
“是种子。”
“什么种子？”
“噩梦的种子。”她盯着那颗晶体，“它知道自己会输，所以提前藏了一点东西。只要有人心里还有怀疑，这玩意就能重新长出来。”
方浩眯眼，“那咱们把它砸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小舟摇头，“砸了也没用。它已经在精神网络里留下了痕迹。以后每次有人想讲和，都会有人问一句‘是不是又被骗了’。”
方浩沉默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和平可以实现，但永远会被质疑。
陆小舟却忽然笑了，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有新种子了。”她摊开手掌，掌心躺着一粒淡蓝色的小颗粒，像是从藤蔓根部剥下来的，“这是梦境灵植结的果。只要有人愿意相信一次，它就能开花。”
方浩看着那颗蓝种子，“你打算种在哪？”
“种在下次开会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就在争吵最厉害的时候，悄悄埋进地里。”
方浩咧嘴，“你挺阴险啊。”
“我是种田的。”她抬头，“种田就得会等，也会偷懒时机。”
方浩拍拍她肩膀，“行，下次开会我给你安排C位。”
陆小舟点点头，把蓝种子小心收进怀里。她坐下开始调息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望着平台中央那圈还未熄灭的蓝光。
他知道这场仗没完。
但至少这一次，他们守住了梦。
他抬起手，轻声说：
“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