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指还贴在花瓣上，那一点温热突然顺着指尖往上爬。他没缩手，反而往前压了半寸。皮肤接触的地方开始发亮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花里渗了出来。
全身一震。
一股力道从脚底冲上来，骨头咔咔作响。他膝盖弯了一下，又站直。衣服没破，但袖口鼓了起来，像是里面藏了风。眼前没黑，可看到的东西变了——每一粒浮尘都在发光，每一道裂痕都连着线，通向远处那颗不动的星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盖泛出青色，像雨后的竹片。呼吸慢了，心跳也慢了，慢到几乎听不见。可耳朵里多了别的声音，有人在念书，有人在吵架，还有人在敲锅底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这次别整虚的。”
“叮！检测到高维能量注入，正在融合……融合完成。获得‘永恒之躯（初阶适配版）’，已激活伪装模式。”
他松了口气，抬脚往后退了一步。鞋底离开地面时带起一丝金光，转眼就散了。青铜鼎浮起来，绕着他转了半圈，停在肩膀高度，轻轻晃着。
平台四周的人动了。
那些穿长袍的、裹布条的、头上长东西的，全都抬起头。他们手里还拿着徽记，光还在闪。有人张嘴想说话，可还没出声，图书馆那边响了一声。
“轰——”
不是炸，是开。
原本蹲在地上的老书楼自己抖了抖，墙缝里的藤蔓缩回去，窗户一扇扇合拢又打开。最顶上那根歪杆子直了起来，变成一根桅杆样的东西。书架从侧面裂开，书页飞出来，在空中排成一行行字，最后卷成一片光翼。
“别闹。”方浩看了眼那边，“你又不是没坐过车。”
话音刚落，图书馆底下冒出一圈光轮，慢慢离地。它越升越高，形状也在变。地板拼成了甲板，楼梯化成舷梯，原来放茶壶的位置长出一个驾驶台。船头出现三个字：玄天号。
这下没人说话了。
一个裹红布的壮汉伸手去摸最近的栏杆，手指刚碰到，整艘船轻轻晃了一下。他吓得缩回手，结果船头转向他，像是点头打招呼。
“我靠。”他说。
方浩走到古树前，撸起袖子，咬破手指，在树干上画了个符。血流进去，黑斑边缘颤了一下，不再往外爬。他拍拍树皮：“等我回来浇肥。”
转身时，看见天空那颗星闪了三下。
他提着鼎往舟边走，脚步不快。走到舷梯前，停下。身后没人跟。他知道他们在看，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“你们不上？”他回头。
银灰袍的老者走出来，“此舟……认主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方浩说，“但我试过了，锅都能炼成鼎，书楼变船也不算离谱。”
他踏上第一级台阶。脚下木板发出轻响，像是回应。走到一半，船身突然倾斜，其他方向的入口全关了，只剩他这一条路开着。
“看来是认了。”他说。
最后一步跨上去，站在船头。鼎自动飞到背后，悬在空中。他回头看平台，那些人已经开始排队。有人搬箱子，有人牵宠物，还有一个背着锄头的姑娘抱着棵白菜上了船。
“陆小舟？”他问。
“嗯！”小姑娘抬头，“这菜能吃一路。”
他没再问。
楚轻狂从角落冒出来，手里拎着酒壶，“你真要开这玩意儿？”
“你不信我能开？”
“我不是不信你，我是不信这船。”他灌了一口，“刚才它瞪我。”
“那你别惹它。”
船身震动两下，像是笑。
苍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上来了，蹲在驾驶台旁边摆弄一块发光的板子。他抬头，“我发现个功能。”
“什么功能？”
“能放歌。”
“放什么歌？”
“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。”
“删了。”
“已删除。现在播放《修仙路上不怕苦》。”
音乐响起，节奏挺硬。
方浩扶着栏杆，看着底下的人陆续登船。动作有快有慢，但都没抢。有个戴角盔的大汉想插队，被旁边大妈一拐杖打在腿上，老实了。
“秩序挺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