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浮现一棵树的虚影。树干是晶体结构，枝叶却是流动的灵气。它不断变化形态，一会儿像扎根岩石的老松，一会儿又像随风摇曳的柳。没有哪一刻是固定的，也没有哪一刻是混乱的。
全场安静。
有人站起来，有人合掌，有人闭眼感受那股频率。
方浩仰头看着，忽然说：“你们看，这树多像我们后山那棵歪脖子槐？每年掉叶子，秋天又发芽，谁说死物不能活？谁说活物不能静？”
没人接话，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棵树。
几秒后，掌声响起来。不是礼节性的，是发自内心的。
掌声中，多个文明代表主动走向对立族群，递出能量样本。“试试？”“可以。”“小心点，别冲太猛。”“你也是。”
实验开始了。有成功也有失败，但没人指责。一次融合中断，双方只是点点头，重新调整频率再来。
方浩走回桌边，又盛了一碗羹。
陆小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，塞给他一碟小菜：“加点这个，味道更足。”
方浩瞅了一眼：“你种的？”
“嗯。混沌土配生长激素符，今天早上刚收。”
方浩夹了一筷子塞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点头：“行，回头给你报销灵石。”
“不用报。”陆小舟嘿嘿笑，“宗门账户已经自动扣了，苍梧子说这是‘新时代建设补贴’。”
方浩一愣：“那败家玩意儿又登录我账号了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陆小舟挠头，“他还买了个叫‘激光舞美套餐’的会员，说是给庆典助兴。”
方浩扶额：“我说刚才那树影怎么带旋转特效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耳边传来轰的一声。
天空炸开一片光雨，七彩激光在云层间扫射，拼出两个大字：**喜乐**。
底下一群弟子举着阵盘狂奔：“祖师爷又乱花钱了！”“快关系统！”“关不了！他说这是文化输出！”
方浩站在原地，看着天上滑稽的字，又看看底下乱成一团的人群，忽然觉得袖子里的石头又热了一下。
他没掏出来看。
这时候看线索不合适，婚宴还没结束，主角也不能提前退场。
他低头喝了口汤，温热的液体滑进肚子，有点烫舌头。
远处，黑焱蹲在高台上舔爪子，尾巴尖轻轻摆动。它看了眼方浩，又看看那锅汤，忽然跳下来，一巴掌拍翻了厨师手里最后一盆料。
“干什么！”厨师喊。
黑焱眯眼：“猫薄荷粉放多了，会致幻。”
“可我没放啊。”
“那就是别人放的。”黑焱抽了抽鼻子，“香味不对，后面三锅都有掺东西。”
方浩听到动静，转头走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锅底残留的粉末，颜色浅灰，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是什么。
共感香料不该出现在这里，尤其是最后三锅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欢笑声依旧，碰杯声不断，所有人脸上都是放松的笑容。没人察觉异常。
方浩把碗放下。
鼎在身边轻轻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