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指向前方虚空，方浩抬脚就走。
貔貅在后面喊他也没停。那道光太稳，不像是错觉，倒像是有人在远处点了一盏灯，专等他过去。
他穿过三座能量塔之间的空地，路上遇到一群熵觉醒者。他们没说话，只是让开一条路，低头看着地面。每个人胸口都挂着一块发光的符牌，颜色浅淡，像是快没电的灯。
拱门就在前面。
还没完全建好，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什么。四根柱子围成一个圈，顶部连着弧形的梁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会动，像水一样慢慢流淌。几个熵觉醒者站在柱子旁边，把手贴在上面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方浩走过去，没人拦他。
他把袖子里的结晶拿出来。这东西还在跳，频率和柱子上的纹路越来越接近。他试着靠近最左边那根柱子，刚走到三步远，结晶自己飞出去了，啪地一声嵌进底部的一个凹槽里。
嗡——
整座拱门震了一下。
柱子亮了，从下往上泛起一层光，像是被叫醒了。原本乱窜的纹路开始规整，一圈圈绕着柱体上升，最后在顶部汇合，变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环。
“成了？”方浩问。
没人回答。但那些贴着柱子的熵觉醒者松了手，退后几步，盘腿坐下。他们脸色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可嘴角都在动，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大声。
拱门安静下来，光也柔和了。它不刺眼，照到人身上有种温热的感觉，像是晒太阳。
远处传来动静。
虚空通道那边有影子在晃。七个人影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。他们穿的衣服破旧，样式古怪，领口和袖口缝着一圈暗色布条。脸上蒙着薄纱，只露出眼睛。
方浩回头看了一眼熵觉醒者。
其中一个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他们是第一批愿意来的。”
“怕是不敢来吧。”方浩说。
“嗯。谁不怕呢？换了你，被人追着杀了上百年，也会怕开门的人。”
方浩没接话。他往旁边退了两步，站到拱门东侧的石阶上，双手抱胸。
那七个人走到通道出口，停住了。
他们盯着拱门看，不动。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摸空气，像是在试探有没有墙。另一个转头看向同伴，嘴巴动了几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，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落地时，拱门轻轻响了一声，像风吹过琴弦。
那人顿了一下，再走一步，又一声。这次音调高了些。等到第四步，整个人被光罩住，他忽然停下，抬头看向门顶。
他摘下了脸上的纱。
是个年轻人模样，皮肤很薄，能看到，喘了口气，然后笑了。
后面的六个人也陆续跟上。
每穿过一个人，拱门就换一次颜色。第一次是白，第二次带点金，第三次泛青，到最后一个过去时，整座门变成了淡淡的紫，光晕扩散出去十几米，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。
有个小孩模样的文明代表正在吃东西，光一照过来，他手里的饼掉了。但他没去捡，而是抬头看着天空，眼泪一下子流下来。
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