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建议?”
“先洗个澡。你这味儿还是太冲,吓着树苗。”
血衣一怔,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。确实有点酸。
他站起身,摇晃了一下,扶住树干,“我去洗。”
“别用滚烫的水。”方浩说,“伤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顺便理个发。你这头焦毛,像被雷劈过的草垛。”
血衣回头瞪他。
方浩摊手,“我说实话。”
血衣冷哼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脚步不稳,但走得坚决。
方浩看着他背影,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他转头再看那棵树。光花还在开,一朵接一朵。树皮开始褪去灰白,露出底下淡青色的新层。
他伸手摸了摸树干。温的。有生机。
远处传来水声。应该是洗浴房的管道响了。接着一股清香飘来,像是皂角混着山茶花。
方浩抽了抽鼻子,“还挺讲究。”
他正想着要不要去讨块香胰子,忽然听见树根处有动静。
低头一看,泥土松动。一根新根钻出来,缠上他的鞋带,轻轻打了个结。
方浩一愣。
他试着扯了下,没扯开。那根须还挺结实。
他又低头看那棵树。光花开得更多了,像是在笑。
他叹口气,“你这是认我当债主了?”
根须微微晃了晃,像是点头。
方浩无奈,“行吧。以后每月给你们浇一次灵液,别闹。”
根须松开鞋带,缩回土里。
方浩拍了拍鞋,正要走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,血衣回来了。换了身素白布袍,头发剪短,脸上洗干净了。他还拎了个木盆,里面放着毛巾和一块淡黄色的香胰子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盆递过来。
方浩愣住,“给我干嘛?”
“你说我该洗个澡。”血衣说,“我洗了。你也该洗了。”
“我?”
“你三个月没换衣服。”血衣说,“你比我还臭。”
方浩低头闻了闻袖子。确实有点馊。
他接过木盆,“你还挺细心。”
“我不想再靠气味藏身了。”血衣说,“我想站出来。”
方浩掂了掂盆,“那你先学会好好说话。别一开口就跟讨债似的。”
血衣不吭声。
方浩转身要走,又停下,“对了,你改功法的事,别告诉别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免得他们以为你疯了。”方浩笑了笑,“万一有人不信,非要说你装的,跑来挑战你,你又要杀人,那就白改了。”
血衣沉默片刻,“我知道。”
方浩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下次送礼别送香胰子。送点吃的。我饿了。”
血衣站着没动。
方浩挥挥手,走了。
血衣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那棵树。光花映在他眼里,闪了一下。
他慢慢坐下,手掌再次贴上地面。
树根轻轻动了动,像是回应。
大厅里,那个画海的觉醒者终于钓上了鱼。他把鱼放进桶里,桶是画的,鱼也是画的,可水珠真的滴了下来。
方浩路过时,顺手摸了把鱼鳞。
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