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刚想说话,那两只黑猫却突然竖起耳朵,脖子一仰,又叫了一声。
这一声和刚才不同,更短,更亮,像是敲了下铜铃。声音出去后没散,反而在空中拐了个弯,撞在高台边缘的立柱上,弹回来再撞向地面,来回震荡。
他手腕一抖,掌心发热。
低头一看,手背上浮出一道银线,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。紧接着,胸口那股刚安分下来的光流猛地一跳,直冲手掌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指尖已经自己抬了起来。
一道光柱从他掌心射出,打向远方。光不刺眼,颜色像清晨河面泛的银光,稳稳地指着一个方向——正是刚才幻象里石塔出现的位置。
周围有人吸气。
几道身影从外围靠拢,穿着样式各异的长袍,脸上带着发光的纹路。他们站成半圈,没有靠近,只是把手放在地上,掌心朝下。
地面开始发亮。
那些光像是从他们身体里抽出来的,顺着手臂流进地板,沿着高台的刻痕蔓延,最后全涌向方浩脚下的区域。
他感觉到一股推力从地底传来,不是攻击,像是托着什么往上送。
掌中的光柱颤了一下,变得更粗。
光里开始出现画面。
一段阶梯,缺了中间三级;一面墙,上面有些歪斜的符号;还有一扇门,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这些画面一闪而过,但比之前清楚多了。不再是碎片乱飘,而是按顺序排好,像谁在用投影放片子。
他皱眉,看了眼脚边的猫。
两只还蹲着,尾巴并排贴在一起,耳朵一动不动,像是在听什么东西。
他张嘴想问,结果话没出口,猫又叫了。
这次是两声,一高一低,像是对答。
光柱跟着变了节奏,明一下,暗一下,再明两下。每次变亮,画面就往前走一点。阶梯拼上了断裂处,墙上符号连成一行,门也慢慢打开了一条缝。
远处的荒原景象开始成形。
他看得清楚了,那地方没有树,也没有水,只有一座石头垒起来的塔,孤零零立在中间。塔身裂了几道大口子,顶上有个窟窿,光就是从那里漏出来的。
这地方他没见过,可又觉得熟。
脑子里蹦出个画面——他坐在宗门库房里,翻一堆系统给的废图纸。有张纸特别破,边角都烂了,上面画了个类似建筑的轮廓。他当时以为是哪个弟子涂鸦,随手夹进账本当书签。
现在想想,那图上的裂痕位置,跟眼前这座塔一模一样。
他正想着,光柱突然晃了晃。
几个站在后面的长袍人同时抬手,手指交叉,在胸前划了个圈。他们的光纹开始同步闪烁,频率和猫叫越来越接近。
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其他人跟着念。
声音不大,但能听出他们在模仿猫的叫声,一字一顿,笨拙得像小孩学说话。
猫不理他们,继续叫。
每叫一次,光柱就强一分。到了第三次,整片高台都被银光照满。地面的裂缝里溢出细碎光点,像沙子被风吹起,围着方浩打转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袖子里的青铜鼎。
鼎很烫,不是那种烧红的烫,是刚煮完东西那种余温。他心里踏实了些,至少这玩意还在。
光柱里的影像开始拉远。
原本只能看到塔的正面,现在左右两边也出来了。左边有块塌陷的地基,右边堆着些碎石,石堆后面隐约露出半截旗杆。
旗杆上挂着东西,看不清颜色,但形状像卷布。
他眯眼想看清,结果光柱猛地一缩,所有画面消失。
只剩一根细线般的光,指着那个方向。
猫停了叫声。
两只一起趴下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光柱尽头。
没人动。
过了几秒,一个穿灰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,手还贴在地上。他抬头看向方浩,嘴唇动了动:“它认你。”
方浩愣住,“谁?”
“权杖。”那人说,“它只对选定的人出手指引。我们试过,碰都不让碰。”
方浩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光柱是从他掌心出来的,可他没感觉在控制它。就像手里握着一根水管,水自己往外喷。
他试着收手。
一动念头,光柱立刻变细,几乎要断。可就在要灭的瞬间,两只猫同时抬头,又叫了一声。
光柱重新撑开。
他啧了一声,“你们还挺敬业。”
猫不理他。
灰袍人又开口:“那个方向,三千里外,有一片死域。地图上叫‘无光原’,百年来没人活着走出来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旁边一人接话,“刚才的影像,风向、云层厚度、地面裂痕走向,全都对得上无光原的西北角。”
“那就是圣殿?”
“不知道是不是叫圣殿,但肯定是东西。”
方浩看着光柱,没说话。
他想起以前在坊市听过一个说法——有些宝物会自己藏起来,不是用阵法,也不是幻术,而是直接躲在“不该存在的地方”。比如明明该是平地,实际底下是空的;或者一座山看起来连着地面,其实是悬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