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他人都在等解脱。”楚轻狂说，“只有你，在等审判。”
他拔剑，这一次没有催动剑灵，而是把剑横在自己胸前，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口。
“你要审判，我可以给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今天死的是我，你会不会放过你自己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风穿过林子，吹动树叶。
过了很久，他松开手，石牌掉在地上，发出闷响。
楚轻狂收回剑，重新唤出剑灵。
剑光如月，最后一次掠过。
锁链彻底碎裂。
那人双膝一软，跪了下去。他仰起头，嘴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呜咽。像是压抑了几百年的雷，终于炸开了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。
十七个人，全都站了起来。有人擦眼泪，有人深呼吸，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。
楚轻狂收剑入鞘，转身往回走。
方浩迎上去，递了壶水。
“喝点？”
楚轻狂接过，灌了一口，差点呛住。
“你这水啥味？”他皱眉。
“上周签到得的‘清心露’，说是能洗神识。”方浩咧嘴，“实际就是山泉水加点薄荷叶。”
楚轻狂翻白眼：“你就不能整点实在的？”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拍拍他肩膀，“刚才那套操作，挺帅啊。”
“帅有啥用。”楚轻狂抹了把脸，“他们现在是轻松了，可以后呢？万一再犯错？”
“那就再改。”方浩说，“人又不是石头，哪能一辈子不摔跤。”
他看向林子那边。几个赎罪者已经开始交谈，声音不大，但不再是那种压抑的低语。有个女人甚至笑了一声，虽然很快捂住了嘴，但那笑声是真的。
楚轻狂叹了口气：“你说，他们以后能当守护者吗？”
“怎么不能？”方浩说，“谁还没个过去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两人转头看去。
十七个赎罪者正朝这边走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少年，手里捧着一株小苗，叶子泛着微光。
“这是……”方浩问。
少年抬头：“我们想种点东西。不是赎罪，也不是补偿。就……想试试看，能不能长出点好的。”
方浩看了看楚轻狂。
楚轻狂耸肩：“随他们吧。”
方浩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伸手摸了摸那株苗的叶子。
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像是心跳。
他笑了笑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。
“行，给你们划块地。”他说，“不过别指望我天天浇水。”
少年点头，眼里有光。
其他人陆续走近，有的站在旁边不说话，有的小声讨论该往哪边种。没有人再低头，也没有人躲闪目光。
方浩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这片林子的雾散了不少。
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暖的。
楚轻狂站他身边，忽然说：“你说，要是有一天，我也做了错事，你会不会也这么帮我？”
方浩扭头看他：“你不是有剑吗？”
“剑只能斩别人。”楚轻狂低声说，“斩不了自己。”
方浩没立刻回答。他望向远处，看见一只鸟从树梢飞起，翅膀拍打着光。
他开口：“那你得先找个人，愿意为你拔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