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最后一波攻势。
黑雾在虚空中汇成一只巨爪，五指张开，直冲鼎心而来。这一下要是拍实，底层空间格非碎不可。
他没时间多想。
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青铜小牌——那是苍梧子输游戏欠他的赌注，据说是开山祖师佩饰的仿品。他往空中一抛，同时将权杖狠狠砸向鼎底。
“给我撑住！”
牌子撞上光罩，瞬间涨到门板大，挡住巨爪正面。权杖与鼎共鸣，发出一声长鸣，所有签到得来的破烂玩意儿全被激活：伪灵气结晶在空中飘起，界源残片嵌进光壁，连那张被撕过的阵图草稿都飞出来，贴在裂缝边上冒烟。
巨爪压下来。
牌子咔咔作响，开始裂。
光罩晃了三下，灭了一角。
北面七个人同时喷血，倒下三个。
方浩咬牙，伸手探进自己胸口，拽出一缕金丝——那是签到得来的“一丝神秘法则之力”，一直舍不得用。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往权杖上一抹，金丝缠上去，立刻亮得刺眼。
“漂流图书馆！借我一景！”
话音落，空中浮现无数画面。
一片沙漠中，孩童围着篝火学写字；一座浮岛上，老人把星辰刻进石碑；深海之下，发光的鱼群拼出整套医典……全是过往文明最后传承的瞬间。
这些影像绕着鼎旋转，形成一圈光环。
巨爪碰到光环，停住了。
不是被挡住，是愣住了。
它悬在半空，五指微颤，像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方浩喘着气，大声问：“你们也会腐烂？可你们忘了自己是怎么活过的吧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黑雾组成的巨爪，开始一点点后退。
裂缝合拢，紫光收回，鼎口恢复平静。
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火灭了，鼓停了，笛声也没了。
北面剩下四人还跪着，没人站起来。西边墨鸦靠在石头上，手里阵图烧了一半。楚轻狂的剑插在地上，剑身布满裂纹。黑焱蹲在屋檐上，尾巴尖焦了一截，正一脸嫌弃地舔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手还举着权杖。
鼎没事。
数据没丢。
大家都活着。
他刚想笑，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。
是从鼎里面。
他低头看。
鼎口那圈新纹路又变了形状，中间凹得更深，像个碗，又像一张嘴。
紧接着，铜皮轻轻抖了一下。
像是吞了什么东西。
然后他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血腥，不是焦味，是一种说不清的气息，像是旧书翻页，又像雨后的泥土。
他皱眉，伸手摸向鼎身。
指尖刚碰上，就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小，很远，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“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