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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站在高台边缘，手里还握着那根插进地里的权杖。金线从底座蔓延出去，像树根扎进了大地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底下的人群。
刚才那一阵喊声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我愿见证，我即自觉！”
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来，最后汇成一片。方浩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谁下令改的，也不是靠打架打出来的，是大家一块儿喊出来的。
他松开手，权杖稳稳立着，像是自己长出了脚。他退后一步，走下高台，顺手从青铜鼎里捞出一块烤得焦黑的肉串。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他咬了一口，嘟囔了一句。
这时，礼台那边亮了起来。
两道身影并肩而立。一个是通体晶莹的光团，走路时地面会泛起一圈圈涟漪；另一个是藤蔓缠绕的人形，每走一步，空气中就飘出几片叶子。
晶魄和灵枢族长来了。
没人宣布婚礼开始，但大家都安静下来。方浩叼着肉串，走到主桌前坐下，把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来都来了，吃点东西再谈大事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一排长桌凭空浮现。桌上摆满了菜。有翡翠白菜炖豆腐，有冒着泡的透明汤羹，还有一壶壶看不出颜色的酒。
陆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，端着个盘子往主桌走：“宗主，这是‘双生羹’，一定要趁热喝。”
方浩瞥了一眼，“你种的？”
“黑焱监工的。”陆小舟压低声音，“它说不加猫薄荷，怕大家吃完跳舞跳到天亮。”
方浩笑了，“行，靠谱。”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碗。汤刚入口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——
无边的星空，一颗小小的晶体在漂流。它没有方向，也没有名字，只是静静地飞了很久很久。直到某一天，它听见了一声呼唤。
那是灵枢族第一次点燃记忆之火的声音。
方浩愣了一下，放下碗。
“哟，有料啊。”他说。
晶魄站在台上，身体微微闪烁。它没有嘴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它的声音：“我找了她三万年。”
灵枢族长抬起头，藤条轻轻摆动：“我一直以为，封闭才能活下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举起杯子。
杯子里是无色的液体，喝下去的时候，周围人忽然觉得心里一松。
方浩看见坐在角落的那个数据体站了起来。它原本是个冷冰冰的金属球，一直拒绝和其他形态接触。现在它慢慢滚到一个液态生命旁边，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身体。
液态生命笑了，化作一道水波，绕着它转了一圈。
“原来你也会害羞。”数据体说。
另一边，一个老灵魂正教几个晶簇小孩写字。它们没有笔，他就用自己的影子在地上划。小孩们看得认真，学得也快。
“以前我觉得他们看不懂。”老人喃喃道，“其实是我不愿意教。”
方浩喝了口酒，没说话。
他又签到一次。
“叮！检测到群体情绪共振”
“今日奖励：空白契约卷轴（可命名一项群体共治规则）”
他看了一眼，收了起来。
“等以后用。”他心想。
宴席越吃越热闹。有人开始唱歌，调子古怪，但听着舒服。有人跳起舞来，形状各异，节奏却出奇一致。
方浩夹了块白菜放进嘴里。这次看到的画面是一个村子被大火烧毁，只剩下一根藤蔓死死缠住一块石头。那是灵枢族最后的记忆。
他抬头看向灵枢族长。
对方似乎察觉到了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都不干净。”方浩低声说，“谁没点破事。”
他转头看晶魄，“你们呢？”
晶魄的光芒闪了闪，传回一句话：“我们记得太多，反而忘了怎么哭。”
方浩点点头，“那今天可以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空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闪电，也不是爆炸，就是整个空间轻轻抖了半秒。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气，原本悄悄聚集在边缘地带，此刻像是被风吹散的烟，一点点淡去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变化。
大家都忙着交换食物，分享记忆。
一个机械体把脑袋拆下来递给植物意识看：“这是我第一次升级的样子。”
植物意识把自己的根须伸出来，“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段基因链。”
他们看得认真，像在翻一本老相册。
方浩站起身，走到中间空地上。
他拍了拍手。
“喂。”他说，“新郎新娘，过来一下。”
两人走过来。
“你们结婚，总得有点表示吧？”方浩掏出那个空白契约卷轴，“写个名字，以后这条规则就算立住了。”
晶魄看了看灵枢族长。
后者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