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松了。
有个弟子掏出本子记东西,一边写一边嘀咕:“防护膜启动时间,辰时二刻;首次补灵人员名单……嗯,记上了。”
另一个凑过来问:“要不要画个图?方便后面教新来的。”
“画。”方浩说,“不但要画,还要刻碑。就立在这儿,写清楚谁布的阵,谁出的力,谁第一个报名送灵力。”
“写名字?”
“写名字。”
“那……墨鸦师兄写哪儿?”
“最大字号,正中间。”
墨鸦听见了,头都没抬,只是左手又敲了三下膝盖。
膜微微泛光。
数据流平稳推进,解析台发出低低的嗡鸣,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。
方浩站在边上,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东侧。
他没走远,就在五步外停下,背着手看。
风吹过来,带着点土味和草灰的气息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洞察之眼还在,没动,也没闪。那根细线消失了,像是从来没出现过。
但他知道,它还在。
只是换了地方。
可能藏在地下,可能附在某个人身上,也可能就贴在这层膜外面,等着某个时刻钻进来。
他不急。
现在他们有了时间。
有了墙。
也有了愿意守墙的人。
一个弟子走过来,手里拿着块玉简。“宗主,第三段解析码重连完成,可以读取了。”
方浩接过玉简,贴在额上。
信息流进来,画面一闪:一片荒原,天上没有日月,只有一道裂缝,往外淌着暗红色的光。他们在跪。
“这是……?”
“赎罪圣坛的最后记录。”弟子说,“时间戳显示,是崩塌前七分钟。”
方浩放下玉简,看了眼墨鸦。
墨鸦睁开眼,点了下头。
“能存。”他说,“膜不会拦这个。”
方浩把玉简放进怀里。“好。”
他重新看向解析台。
膜依旧安静,数据流不断。新的信息正在录入,旧的碎片被拼接。有人低声讨论某个符号的意思,另一个拿笔在纸上画结构图。
一切都在动。
但很稳。
就像房子盖好了,门关上了,灯也亮了。
外面有没有鬼不知道。
但屋里,是安全的。
方浩站着没动。
他忽然说:“下次签到,我得求个厨房用具。”
“啊?”旁边的弟子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,炼丹炉太贵了,用菜刀也能凑合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方浩也笑了笑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盯着那层膜,看它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风又吹过来。
一片叶子打着旋儿,飞到膜边,碰了一下,被弹开了。
叶子落地时,翻了个面。
背面有字。
很小。
歪歪扭扭。
像个孩子写的。
“饿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