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砸出的小坑还在那儿。
方浩盯着那处地面，眉头没松。刚才的欢庆声还在耳边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这片虚空有点不对劲。空气太静了，连风都像是被什么吸住了，停在半空不动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一粒星尘从袖中滑出，刚离开衣角就猛地拐了个弯，直直往侧边飞去。
“偏了。”
方浩低声说。他没等多久，转身走向平台边缘的一处浮台。那里早摆好了两团黑火，正你撞我我撞你地打着转。
“别闹了。”他说，“开工。”
两团火焰立刻停下动作，啪地合成一团，又迅速分开，变成两个对称的黑色小人，蹲在鼎沿上晃腿。
“老大，这回又是脏活？”左边那个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锅底。
“什么叫脏活，”方浩掏出一块锈铁片递过去，“这是文明共建任务，多高尚。”
右边的接过铁片看了看，撇嘴：“就这？连个油星都没有，拿它当酬劳，你不如给我根烤鸡腿实在。”
“鸡腿没有，”方浩说，“但待会儿巡游完，我可以让你俩在星兽背上打滚，想滚几圈滚几圈。”
“真的？”两团火同时亮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？”
“上次说带我们去藏宝阁偷酒喝，结果让我们守门站了三天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还有前次……”
“再废话就不去了。”方浩一拍鼎身，“上星兽，出发。”
两团黑火对视一眼，齐齐跳起，在空中划出两条弧线，落向远处一头静静伫立的巨兽。它四蹄踏空，每走一步都带起点点星光，身形似麟非麟，通体透明，体内有银河般的纹路缓缓流动。
黑焱双生子爬上兽背，一人抓一个角稳住身子。方浩站在浮台高处，抬手打出一道光印。
星兽低鸣一声，腾空而起。
它刚迈步，四蹄溅起的光点便化作星尘，飘向四方。这些尘埃细得看不见，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头一软的力量。它们本该均匀洒落在新生秩序生命的聚居区，帮助那些刚刚建立联系的族群加深理解。
可才飞出第一象限，星尘就开始歪斜。
原本散开的轨迹突然收束，像被什么东西拽着，全都往左上方涌去。方浩眼神一紧，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因果解码石。
他将石头举到眼前，轻轻一吹。石头表面泛起微光，映出前方虚空的结构图。画面里，一片区域扭曲变形，像是被人用拳头砸过的水面。
“有个坑。”方浩说。
“啥坑？”黑焱双生子通过神识传音。
“不知道，但它是活的，正在吃星尘。”
“吃？”左边那个愣了，“还能这样？”
“现在就能。”方浩闭眼凝神，把解码石贴在胸口。一股频率从他体内传出，顺着石头扩散出去。那频率不强，却极稳定，像钟摆一样一下下敲击着虚空。
星尘开始抖动。
原本乱冲的光点慢慢减速，重新排成队列，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回归原路。
“调整高度！”方浩传音，“避开第三层漩涡。”
双生子立刻拉动星兽头顶的光角。巨兽仰头，四肢微曲，猛然跃升两格空间位阶。这一跳刚好绕过那片扭曲区，星尘再次平稳洒落。
下方的新生秩序生命们开始有了反应。
一个由气态凝聚而成的生命体原本蜷缩在角落，此刻忽然张开身体，发出一段旋律。旁边一块沉默多年的岩石接收到波动，表面裂开缝隙，也哼出和声。两者从未交流过，但现在，它们的声音竟然能互相衔接。
另一个区域，一群漂浮的晶簇集体转向东方，像是被什么吸引。它们排列成某种古老阵型，中心位置缓缓升起一朵由光织成的花。
“有效。”方浩睁开眼。
他没放松，反而更警惕。那股吸力还在，只是暂时被压制。解码石在他手中微微发烫，说明干扰源并未消失。
“你们继续往前，别回头。”他对双生子说，“下一区是重点投放带，必须准。”
“明白。”两团火应道，“不过老大，你说这玩意到底是个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