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轻狂的手刚把方浩拽离那滴落的泪珠，方浩就顺势往前走了两步。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青铜鼎。鼎还在震，频率比刚才更密了些。
他知道那三滴“释然之泪”的任务还没完。
但他也清楚，现在不是盯着系统提示的时候。
前方广场已经亮了起来，地面铺开一圈圈环形阵纹，像是被人用炭笔一圈圈画出来的。最中间搭了个简易高台，两头身影正在后台来回踱步。一头是剑齿虎，尾巴甩得像鞭子；另一头是貔貅，蹲在地上揉肚子，嘴里嘀咕着什么。
方浩走近时听见了：“……我说第三句该念‘锅里炖着因果丹’，你偏要改成‘锅里煮着我的钱包’，这能对上吗？”
剑齿虎翻眼：“观众听不懂‘因果丹’，但听得懂钱包。”
“可那是正经台词！”
“正经人谁看双簧还记台词？”
方浩站在幕侧没出声。他抬头看了眼天空——那里浮着一道半透明的人影，由光与影拼接而成，看不出五官，只有一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。跨秩序秩序观察者已经就位，从出现到现在，没动过一次。
这代表他还愿意看下去。
方浩松了口气，低声敲了三下鼎壁。这是他们之前定的暗号：准备开始，注意节奏。
剑齿虎耳朵一抖，立刻转身站到台前。貔貅也闭了嘴，钻进幕布后方，只露出一只爪子按在传音符上。
鼓点响起，第一幕开始。
剑齿虎先演阵法师，一手掐诀，一手假装往地上贴符纸，动作夸张得像个卖膏药的老郎中。台下没人笑，毕竟观众只有那位观察者，气氛严肃得像在审案。
但他不管，继续演。
第二幕转场，他跳起来换了身姿，变成搬运工，肩膀扛着看不见的箱子，一边走一边哼小调。这时貔貅的声音从幕后传来：“哎哟这路怎么越修越歪，昨天还好好的！”
剑齿虎停下脚步，低头看地，突然一脚踩空。
地面投影应声裂开一道缝，原本连成一片的因果光圈断了一截，像被剪刀剪断的线头。
坏了。
方浩眉头一跳。这不是机关设定里的环节。
他一眼看出问题——剑齿虎踩的是临时加固板，本来只用来支撑重量，结果昨夜下了场灵雨，板子吸了潮，承压后直接变形。而投影系统又和阵眼联动，结构一偏，画面就崩。
更糟的是，貔貅那边声音慢了半拍才响起来：“小心脚下啊——”
嘴型对不上。
全场静默。
那位观察者终于动了。他抬起一只手，指尖轻点扶手，一下，两下。
这是警告信号。再有一次失误，评估就会终止。
方浩没犹豫，右手立刻探入怀中，握住胸前那块温热的因果解码石。他闭眼一秒，心中默念：“同步音画延迟，现实覆盖修正。”
石头微微一烫。
下一瞬，貔貅那句“小心脚下啊”像是被人倒带后精准插入，正好卡在剑齿虎抬头的瞬间。断裂的光圈也自动弥合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表演继续。
剑齿虎反应极快，顺势一个趔趄，摔倒在地，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屁股，一脸懵地看向观众席。
这一摔，反倒成了笑点。
貔貅也在后面跟上节奏，即兴加词：“这位师傅别慌，您摔的不是地板，是旧秩序的壳儿！”
剑齿虎配合地摆出一副顿悟脸，举起拳头喊：“我要站起来，重建新世界！”
台下依旧安静，但观察者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不再敲扶手。
第三幕开始，主题是“协作建门”。剑齿虎一人分饰两角，先是搬砖的苦力，又是指挥的监工，来回切换。貔貅则用变声符调整嗓音，一会儿粗犷，一会儿尖细，模仿不同身份争论施工方案。
“你说往东我偏往西！”
“你懂什么，风水轮流转！”
“转你个头，图纸都画好了！”
吵到最后，两人同时指着对方：“你不讲理！”
然后齐齐转身背对背，气鼓鼓地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