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不巧,偏偏每一步都没走偏。
他隐约觉得,自己好像踩进了一个早就铺好的局里。问题是,设局的人是谁?是他自己?还是这片天地?
剑齿虎前爪还在微微发颤,似乎也意识到刚才那三下踩得不太寻常。它伏下身子,耳朵贴地,像是在听什么。片刻后,它抬起头,冲着东北方低吼了一声,尾巴绷得笔直,跟根旗杆似的。
黑焱双生子跳下石台,一左一右蹭了蹭方浩的裤腿,然后并排趴下,眼睛闭上,符文退去,恢复成两只普普通通的小猫模样。只是呼吸之间,仍有细微的波动渗入空气,像是在维持某种隐形的连接。
方浩终于睁眼。
天已经快黑了,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卡在山脊线上,把断峰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,发现鞋底沾了点泥,是刚才震动时溅上来的。他抬脚轻轻磕了磕石头,泥块掉落,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银痕——那是地面代码的余光,还没完全消散。
他弯腰摸了摸剑齿虎的脑袋。这畜生平时凶得很,谁靠近都呲牙,今天倒是没反抗,只是喉咙里咕噜了两声,眼神有点恍惚。
“你小子立功了。”方浩说,“回头给你炖整只灵鹿,加三味香料。”
剑齿虎眨了眨眼,像是听懂了,又像是没听懂。
方浩转身看了看那道已彻底稳定的光桥投影,心中默记方位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事不会轻松。坐标明晰了,路也就定了,可越是看得清的地方,往往越危险。他见过太多人,明明离宝物只有一步之遥,结果倒在最后一脚路上。
他没急着走。
反而盘膝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闭目调息。刚才那一波感悟虽被打断,但收获还在。他需要把那些零碎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,顺便看看体内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。
山谷重归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断崖的声音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。黑焱双生子蜷成两团毛球,睡得香甜。剑齿虎守在光桥投影落点附近,四爪分开,保持着随时能扑出去的姿势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月亮升了起来,洒下一层薄光。地上的银纹早已褪去,可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像是水面被扰动后尚未平静的涟漪。
方浩依旧坐着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慢,心跳几乎听不见。识海深处,那团法则碎片正在缓慢旋转,周围多了几道新凝结的纹路,像是他自己补上去的注解。
突然,他手指动了动。
不是抽搐,也不是调整姿势,而是朝着东北方轻轻一指。动作极小,几乎看不出来,但就在那一瞬,他眉心闪过一道金光,随即隐没。
他知道方向了。
他也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
但他还是没起身。
因为他感觉到,脚下这片土地,还在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