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裂缝不再扩张，蓝黑色的光也退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处岩壁还有微弱的余波在闪，像是烧完的炭火偶尔蹦个火星。护盾依旧维持，金纹流转平稳，菜谱上的字换了新一行：“火力调低”“保温静置”“可开盖验熟”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肩膀一松。
“行了，退了吧。”他挥手，“老貔回去躺着，小舟你也歇会儿，药园那边要是有异动再来叫我。”
貔貅哼哧两声，慢吞吞挪到他侧前方三步远，趴下，眼睛半眯，盯着地面裂缝，尾巴尖轻轻摆动，像是在听地底有没有回响。
陆小舟点点头，手按在药篓上，站在左后方五步处，没走远，也没吭声，随时能再掏出一株“春风吹芽”的奇草。
方浩盘腿坐着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偶尔抽动一下，像是在无声地翻锅。
通道里安静下来。
没有震动，没有嘶鸣，只有岩壁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滴水，清脆得像是有人用筷子敲碗沿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掌心有些发潮，不是出汗，是灵力运转太久的自然反应。那条法则线还在识海里，稳稳当当，但不知从哪儿传来一丝杂音，像是炒菜时锅底突然多了粒沙子，不疼，但硌得慌。
他皱了皱眉，没深究。
这种时候，不能急着追根问底。就像炖肉，火候到了才能掀盖，早一秒都是夹生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岩壁，每一处裂缝都干干净净，连灰都没剩下多少。表面上看，这场仗算是赢了。
但他知道，赢的只是前菜。
这些熵扰，来得怪，退得也怪。打得散，却不死。像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切成小块扔进来，既不拼命，也不撤走，倒像是……在试他的底。
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，和平时颠勺的节奏不太一样。
三长，两短，一停。
这是他在玄天宗厨房干活时，发现食材有问题才用的暗号。
意思是：**有脏东西混进来了，别吃。**
貔貅耳朵忽然一动，尾巴僵了一瞬。
陆小舟也察觉到了什么，手慢慢摸向药篓，指节微微发紧。
方浩没动，只是把呼吸压得更平了些，像是一锅正焖着的饭，表面不动，底下火苗却始终没灭。
他知道，这些东西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可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石头，温热的，还是跟烤红薯似的。他没贴回眉心，只是拿在手里，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护盾金纹微微一颤，像是收到了指令，自动调低了亮度，收敛了波动。
通道彻底安静了。
水滴声还在。
啪。
又一滴。
落在地上，溅起一个小水花，像是一颗米粒从锅里跳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