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风还在吹,带着点铁锈和石头碾碎后的干涩味儿。方浩往前走了两步,脚底踩到一块翘起的石板,差点绊了个趔趄。
“稳着点。”楚轻狂在后面低声道,剑尖朝前虚指,“别到时候没死在傀儡手里,反倒摔进坑里断了腿。”
“我这叫战术性踉跄,懂不懂?”方浩站直身子,回头瞪他一眼,“迷惑敌人用的。”
“敌人已经报废了。”楚轻狂扫了眼前方那几具歪倒的傀儡,其中一具还保持着半跪姿态,掌心金纹彻底熄灭,像个被拔了电源的老旧机关人偶。
方浩哼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地面裂缝中的微光越来越弱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的萤火虫。他边走边伸手摸了摸袖口——那里缝着一小块从傀儡身上掰下来的金属片,劣质得连回炉重炼都嫌浪费柴火。
“你说它们真是靠这种破铜烂铁拼出来的?”他捏了捏那片合金,发出叮的一声脆响,“咱玄天宗炼丹房门口那口洗药缸都比这结实。”
楚轻狂懒得理他,只把剑横在身前,警惕地盯着前方渐深的黑暗。两人沉默前行,脚步落在碎石上,声音不大,却总像是慢了半拍才传回来,仿佛这条通道根本不想让他们走得痛快。
又走了约莫百步,空气忽然变了。不再是那种闷在地底的沉浊感,反而透出一丝清冽,像是暴雨过后山林间的味道。头顶的穹顶开始向上隆起,裂开一道斜向的缝隙,一束金光从中漏下,照在前方一片平坦的石台上。
方浩停下脚步,眯眼望去。
光是从一个巨大的球体上散出来的。它悬浮在半空,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泽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缓缓移动,像活物的脉搏。周围没有支柱,也没有阵法支撑,就这么静静地浮在那里,不疾不徐地旋转着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楚轻狂嗓音压得很低。
“还能是啥?”方浩咧嘴一笑,但笑得不太自然,“总不能是谁落在这儿的夜明珠吧?”
他往前挪了半步,立刻察觉不对劲。不是身体上的阻碍,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在胸口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块磁石,五脏六腑都有点跟着发颤。他赶紧后退一步,喘了口气。
“靠近不了?”楚轻狂问。
“能,但我不傻。”方浩揉了揉太阳穴,“你没感觉吗?越近越像喝多了酒往高墙上撞脑袋,嗡嗡的。”
楚轻狂点头。他虽然没开口,手却已经按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那光球看似安静,可每一圈转动都带起一阵无形波动,扫过他们皮肤时,像是细针轻轻扎了一下。
方浩闭上眼,深呼吸三次,嘴里低声念叨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,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……”
念完睁开眼,头还是晕,但心里踏实了些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至少我现在知道为啥那些傀儡造得跟地摊货似的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人家正主在这儿发光呢,谁还费劲搞花里胡哨的外壳?”方浩指了指光球,“你看它多省事,连脸都不长,直接拿光晃人,多高效。”
楚轻狂没笑,反而皱眉:“别太放松。越是看着简单的东西,越容易要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浩收起玩笑脸,往前又走几步,停在距离石台边缘十步远的地方,“所以我才没冲上去抱它一口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仰头看着那枚悬浮的光球。它不说话,不动手,甚至连攻击的征兆都没有,可就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。
方浩忽然觉得体内有点异样。不是疼痛,也不是灵力紊乱,而是一种轻微的震颤,从丹田深处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他打招呼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,隐约记得之前在熵陷阱里吸收过一点零碎的法则碎片,当时只当是顺手捡的边角料,现在看来,那玩意儿还没消停。
“喂。”他小声对楚轻狂说,“我肚子里那点破烂好像活了。”
楚轻狂侧头看他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方浩刚想解释,忽然脚下一软,整个人往前倾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