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深处,黑白金三色还在绞杀,可中间那点黑,稳稳地钉在那里,像根生了根的桩子。
“来啊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们一个要我堕落,一个要我成神。可我偏不做。我就做我自己——爱占小便宜,爱耍滑头,爱把好东西藏锅底,也爱在半夜偷偷给伤员熬药。我可以市侩,可以油滑,可以为了省两枚灵石跟商队砍半个时辰的价。但我不会丢下任何人,也不会让玄天宗塌。”
他抬起手,不是去挡那两股力量,而是摸了摸自己胸口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块铁牌,是他刚当宗主时,第一个弟子亲手打的。上面歪歪扭扭刻着“师尊千岁”,背面还画了只烤串。那孩子后来死在妖域,临走前说:“师父,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,就是跟着你吃了一顿免费夜宵。”
方浩把铁牌攥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
“你说我配不上法则?”他声音沙哑,“那你告诉我,是谁在雷雨夜里背着受伤的弟子跑了三十里?是谁把签到得来的‘四灵血土’全撒在药园,就为了让陆小舟种出能治寒毒的菜?是谁答应黑焱每天供三顿小鱼干,结果自己啃了半个月干饼?”
他喘了口气,嘴角咧开,带血。
“我不高尚,但我守住了我想守的东西。这就够了。”
刹那间,识海轰然一震。
所有扭曲的画面、强加的规则、灌输的虚无,全都停了一瞬。
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,突然被人松了一下。
方浩没倒,也没动。他依旧盘坐着,额头全是冷汗混着血水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衣服早就碎得不成样子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裂痕,又在金光与黑气的拉扯中反复愈合、崩开。
可他的眼神,清清楚楚。
他望着前方悬浮的光球,轻声说:“我知道你在看。你也曾经是个活人吧?不然怎么会设这么一关?你不信有人能在脏水里走路还不脏鞋,所以你想看看,到底有没有这样的混蛋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下:“现在你看到了。我就是那个混蛋——又疯又精,又贪又护短。我不求你认我,但你也别想改我。”
光球静静旋转,金纹缓缓流动。
没有回应,也没有变化。
可方浩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它迟疑了。
他缓缓闭上眼,重新坐正。
身体还在痛,识海还在裂,可他心里那根线,比之前更稳了。
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他又嘟囔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这一次,他说得格外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