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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没再动，尘埃浮在半空，连裂痕里涌出的黑雾都凝滞了。
七道身影围成的圈子纹丝不动，气息却比先前更沉，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铁板。方浩两条腿还在抖，膝盖陷在碎石里，掌心按着地面才勉强撑住不倒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疼，嘴里还残留着舌尖咬破后的血腥味。
刚才那一指，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。
可他脑子里反而清楚起来。
“贪多求全不行。”他在心里嘀咕，“第一次想折三个，结果一个没拦住；第二次只点一下，反倒歪打正着偏了他们的合击。”
他悄悄把目光扫过地面那些裂缝——刚才战斗时，他无意间将一丝法则之力渗进其中一道缝隙，现在那条缝周围的空间还有轻微扭曲，像热天里的空气晃动。
“原来不是非得正面硬接。”他忽然明白了，“这玩意儿能提前埋伏，等他们自己撞上来。”
他没抬头，借着血衣尊者挡在前方的身形遮掩，指尖慢慢蹭到最近的一道裂缝边缘，轻轻一推，把体内残存的那一丝金纹波动顺着地缝送了进去。
空间微微塌了一下，三尺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褶皱，像是布料被偷偷叠了一角。
成了个陷阱雏形。
他还想再加点劲，可经脉里一阵抽搐，手背上的金纹闪了两下，差点灭掉。他赶紧收力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再用一次，我就真趴下了。”他心想。
就在这时，左侧碎石堆传来极轻的一声响——有人用手指在石头上敲了三下，节奏是“笃、笃笃”。
方浩眼皮一跳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墨鸦到了。
那人没露头，也没靠近，只是蹲在一堆坍塌的墙石后，指尖又敲了三下，这次是“笃笃、笃”。
方浩懂了：阵法基线已接，混沌逆转阵的低频震荡已经铺开，能稳住他那个脆弱的空间褶皱，还能悄悄扩大范围。
他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最后一点法则之力集中到指尖，朝着地面那道裂缝轻轻一点。
嗡——
一股微不可察的震感从地底扩散出去，五丈内的裂缝同时轻颤，原本零散的空间扭曲被串联成一片隐秘的折叠区，只要敌人再次合力发动攻击，这片区域就会瞬间反弹，把他们的力量原路折回去一小部分。
陷阱布好了，但只能用一次。
而且得等他们出手才能触发。
方浩喘了口气，肩膀松下来半分。他知道，接下来该有人去“请客吃饭”了。
“你藏得挺深。”血衣尊者突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没回头，依旧盯着对面那七道黑影，“刚才是不是已经在
方浩咧了咧嘴，牙上还沾着血：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“少扯这个。”血衣尊者冷笑，“我问你，下一步怎么走？你要是打算让我站这儿当靶子，最好现在就说清楚。”
方浩没笑，点了点头：“你现在往前走一步，随便挑衅一下，让他们动手。只要他们再来一次合击，我就能让那股力道自己扭个弯，砸他们自己人身上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了几息，忽然嗤了一声：“你要失败了，我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方浩说，“上次我能偏一点，这次有阵法托底，至少能折两成回来。他们七个人合力，两成反噬够他们乱一阵。”
“你就这么点指望？”血衣尊者侧过脸，眼神冷，“你还藏着一手，对吧？不然刚才不会笑。”
方浩没否认：“我确实只剩这一手了。但我敢用，是因为我知道——他们不敢杀我。”
血衣尊者眯起眼。
“他们要的是我体内的东西。”方浩低声说，“不是我的命。所以他们不会下死手，只会压制、试探、逼我交出来。这就给了我们时间。”
血衣尊者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下，那笑容像是刀划出来的：“行啊，宗主大人，现在知道讲战术了。早五十年这样，我也用不着追你那么久。”
“那时候你只想把我做成血傀儡。”方浩咳了一声，嘴角又渗出血丝，“听说是因为我三个月没洗澡，味道能遮你气息？”
“闭嘴。”血衣尊者脸色一沉，“那是误传。”
“哦，那你继续信。”方浩摆了摆手。
两人短暂地安静下来。
风还是没起，灰尘依旧悬着，七名熵觉醒者没有动作，但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，仿佛空气都在慢慢变稠。
方浩能感觉到，他们是在等——等他先撑不住，等他露出破绽。
但现在，轮到他们等了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方浩低声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血衣尊者活动了下手腕，右肩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，“我要是死了，记得把我那份灵石分给山门底下那只猫。”
“它早把你列入年度最想烤着吃的榜单了。”方浩说。
血衣尊者没回话，缓缓向前踏出一步。
咔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焦石。
这一声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