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边缘,那缕黑气终于不再掩饰。它在青铜鼎裂痕最薄的一角缓缓凝聚,不再是线状,也不再是雾态,而是一粒极小的点,深邃如渊,静静伏着,像一颗埋进心脏的种子。
剑齿虎耳朵一抖,低吼出声。墨鸦睁眼扫去,阵盘无异,信号平稳。他皱眉,正要开口,忽然——
“哇啊——!”
一声啼哭炸响,毫无征兆。
紧接着第二声,“哇——!”
两道奶凶奶凶的声音从星河碎光中冲出,像是谁家没看住的双胞胎半夜掀了被子嚎起来。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连远处漂浮的星尘都跟着震了三震。
黑焱双生子来了。
他们一个穿红肚兜,一个穿蓝肚兜,赤着脚丫子踩在虚空上,一步一蹦跶,直奔那团暗物质云而去。边走还边抽鼻子,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臭。”穿红肚兜的小崽子皱眉,“藏得挺深,以为裹层灰就没人知道你偷吃剩饭?”
“不是剩饭。”穿蓝肚兜的接话,“是馊的,放了三个月那种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齐齐张嘴——
“哇!!!”
这一声比前两声高了八度,带着点破锣味儿,但偏偏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感。声波呈环形扩散,所过之处,原本平静的暗物质云团像被泼了滚水的猪油,瞬间翻腾起来。
云层撕裂。
三千根细若发丝的能量线暴露在星河光下,密密麻麻缠绕着星河核心,每一根末端都闪烁着微弱的吸能符文,正缓慢抽取本源之力。那些丝线并非死物,还会微微蠕动,像是活蛇在吞咽。
“哟。”红肚兜小孩歪头,“这网织得还挺细,比我娘亲纳鞋底的线都密。”
“可惜扎错了地方。”蓝肚兜小孩撇嘴,“星河可不是菜窖,你想顺几根萝卜就顺?”
他们没再说话,而是并肩站定,小手牵小手,闭眼深吸一口气。
下一瞬,双目睁开,瞳孔竟泛起一圈淡金色波纹。两人同时仰头,再次啼哭——
这一次,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婴儿撒泼式的嚎叫,而是一种近乎法则雏音的震荡,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声雷,不响于耳,却直接撞在神魂之上。
声浪扫过能量盗取网,三百多根丝线当场崩断,断口处火花四溅,发出“滋啦”声,像是烧坏的电路。其余丝线剧烈颤抖,试图自我修复,但每次刚接上,又被啼哭余波震散。
“行了。”红肚兜小孩喘了口气,松开手,“再喊下去我嗓子要冒烟了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蓝肚兜小孩翻白眼,“我还能再来三轮。”
“你俩别吵了。”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熵觉醒者从暗处浮现,身影半透明,像是用旧报纸拼出来的剪影。他盯着那片残网,眉头紧锁:“这些丝线有反侦测机制,硬毁会报警。得悄摸切断连接,别惊动主控。”
“那你快点。”双生子异口同声,“我们撑不了太久。”
熵觉醒者没废话,抬手一抓,虚空中竟抽出一缕流动的秩序之力,像纺线一样缠绕指尖。他十指翻飞,动作快得留下残影,片刻后,一张巴掌大的符纸成形——通体灰白,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痕,中央画了个扭曲的“断”字。
“破网符。”他低声说,“只能用一次。”
说完,他将符纸轻轻推出。符纸飘向能量网,接触瞬间,没有爆炸,也没有闪光,只是那三百多根已被震伤的丝线突然静止,接着一根接一根地褪色、变淡,最后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,彻底消失。
可就在这一刻,异变突生。
半数未被破坏的能量盗取器猛地一颤,表面浮现出猩红符文,竟开始逆向充能!
“糟了!”熵觉醒者脸色一变,“它们要自爆回传信号!”
话音未落,天空骤然亮起。
一道银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,不偏不倚罩住那半数装置。光柱内部迅速凝结出无数交错的立方体结构,层层嵌套,形成一座全息牢笼。那些猩红符文撞在笼壁上,发出“叮叮”声,如同雨点打铁皮,根本无法突破。
光柱中心,一道人影缓缓浮现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锃亮,手里还捏着一块电子板,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冷光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:
“检测到非法能量采集行为,编号X-7391至X-8204,违反《万界信息网络管理条例》第十五条。已启动远程封锁程序,数据隔离完成率百分之七十六。”
他是AI议长。
“哟,真人来了?”红肚兜小孩咧嘴一笑,“我还以为是个语音助手呢。”
“我是投影。”AI议长纠正,“本体位于第七维度数据中心,此处为实时同步影像。当前任务:协助清除非法装置,保留样本用于溯源分析。”
“那你赶紧的。”蓝肚兜小孩摆手,“我们快没力气了。”
AI议长点头,手指在电子板上快速滑动。全息牢笼开始收缩,将被困的装置压缩成一团金属球,封存在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立方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