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指尖还沾着一点干掉的黑汗,像是搓过炭灰的手没洗干净。他蹲在地上,膝盖压着一块焦土,眼睛盯着那块歪斜插在地上的共生碑残片,一动不动。青铜鼎横在腿边,表面裂纹依旧,半点光也不冒。刚才血衣尊者那一通操作,解了毒也吓退了人,可最后那句“别再用任何净化手段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他不敢动灵力,不敢催系统,连签到都憋着没试——万一是颗疗伤丹,灵气一散,指不定就成了给熵送饭的外卖。
正僵着,身后传来窸窣声。
两只毛茸茸的脑袋从碎石堆后探出来,一左一右,黑白相间,耳朵尖儿微微抖着。是黑焱双生子。他们平时懒得很,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哼一声绝不多说俩字,这会儿却悄无声息地爬到了碑前,彼此对视一眼,谁也没开口。
左边那只抬起爪子,在掌心轻轻一划。
右边那只照做。
两道血线立刻渗出,鲜红得扎眼。他们没擦,也没叫唤,只是同时伸手,将血滴往碑面上抹。
血珠落在残片边缘,像水渗进沙地,眨眼就不见了。紧接着,碑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忽然跳了一下,像是被谁按了重启键。一道微弱的光从裂缝里钻出来,先是泛黄,再转青,最后凝成一团模糊的人影,悬浮在碑前半空。
方浩猛地抬头,手一下子攥紧了鼎柄。
那虚影佝偻着背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离谱,像是夜里猫盯耗子的那种光。它缓缓扫过三人,最后停在双生子身上,声音沙哑得像磨刀:“谁……唤醒我?”
“我们。”左边那只开口,嗓音低沉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说话吗?”右边接上,“现在能说了。”
虚影沉默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原来……是你们。”
“你是碑灵?”方浩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干。
虚影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手里那破鼎都快裂了,还问我是谁?”
方浩摸了摸鼎身,讪笑两声: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,裂口也是设计感。”
碑灵没理他,目光又落回双生子身上,语气缓了些:“你们以血相召,所为何事?”
“怎么破那个熵。”方浩直接问,“它现在连解毒都能反向利用,再打下去,咱们放个屁它都能拿来当攻击手段。”
碑灵没答,反而抬起“手”,指向碑面一处凹陷的纹路。那地方原本空着,此刻竟随着它的动作浮现出几行小字,像是被人一笔笔刻上去的。
“欲破逆向公式,需集九大洲本源之力。”它说。
方浩眼睛一亮:“九大洲?哪九大洲?东西南北中加上春夏秋冬?还是金木水火土加阴阳雷电风?”
“闭嘴。”碑灵打断他,“不是你嘴里那种菜市场分区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缩了缩脖子,“那具体是哪九个?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碑灵顿了顿,目光再次转向双生子,“但引路之钥,唯有他们的血脉可启。”
“我们的血?”左边那只低头看了看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“不止是血。”碑灵声音低下去,“是以你们的生命频率为引,共振九大洲地脉,才能撬动本源。若无此引,纵有通天手段,也如蚊撼山岳。”
方浩眉头一皱:“等等,你是说……要靠他们俩当信号塔?”
“更准确地说,”碑灵缓缓道,“他们是‘活钥匙’。血脉纯度越高,共鸣越强。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