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山道上,方浩的脚步踩碎了一地薄雾。他刚走出十来丈,忽然停住,低头看了眼脚底板。
布鞋底下那对“反重力鞋垫”还温乎着,刚才飘起来那一瞬的失重感仿佛还在脚心打转。他皱了皱眉,抬脚轻轻跺了两下,像是要把某种荒诞从身上甩掉。
“走路别飘。”他又念了一遍,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,“再怎么着,也得像个宗主的样子。”
说罢,他转身往回走。
不是因为忘了什么事,也不是被谁叫住,而是自己心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碑灵说的三件事在他脑里绕了一路,越想越不像随便说说。尤其是那道裂痕——明明只是石碑上的一道细纹,可渗出来的微光却像呼吸一样,一明一暗,带着股说不出的危险劲儿。
他回到碑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,抬头望着那八个大字:“多元共生,永恒不灭”。金光流转,看着挺安稳,可他知道,这安稳是暂时的。
“系统出品,从不坑爹。”他小声嘟囔了一句,像是给自己打气,“但你上次给个鞋垫,真当我是广场舞领队?”
他没笑,也没调侃太久。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在心里默念:“今日签到,地点——永恒共生碑前。”
脑海里无声响起提示音:“签到成功,获得「时空稳固符」(伪装为普通黄纸符)”
方浩睁开眼,掌心已多出一张泛黄的符纸。它看起来跟市集上三文钱五张的驱邪符没什么两样,边角还有点毛糙,像是被谁随手撕下来的。可指尖刚碰上去,就觉出不对劲——那不是灵气波动,也不是法力震荡,而是一种……说不清的“定”。
就像一根钉子,能把晃动的桌子死死按在地上。
他心头一跳,赶紧把符纸攥紧,藏进袖袋里,左右看了看。没人。连风都静着,草叶都不晃一下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有用?”他低声问,不是问系统,是问这块碑。
碑面微光一闪,那道模糊的人形光影再次浮现,悬在空中,目光落在他刚才藏符的位置。
“此物名为‘时空锚点之引’。”碑灵的声音依旧平稳,可这次多了点起伏,“可定一方虚空,延缓法则崩解。虽不能根治,却足以为你争取时间。”
方浩怔了一下。他原以为这东西顶多能贴墙上防漏风,没想到还真有点分量。
“你是说,这张破纸……能稳住那道裂痕?”
“非完全稳住。”碑灵缓缓道,“只能压制其扩张之势,维系七日。若七日内未能寻得‘九源归一阵眼石’,裂痕将再度蔓延,届时法则失衡,万界连通恐有断绝之危。”
方浩听着,脸上的轻松一点点褪去。他低头看着袖口,那里藏着那张看似普通的符纸,可现在握着它,倒像是接住了半座塌下来的天。
“七天?”他喃喃道,“够我跑一趟北荒矿窟,也能蹭顿南岭长老的宴席,可你说的那个什么阵眼石……听说过吗?”
“无记录。”碑灵答得干脆,“只知其生于混沌初开时的地脉交汇点,成于九种本源之力共鸣之下,极为稀有。”
方浩翻了个白眼:“合着就是传说中的‘有缘者得之’?那还不如让我去捡。”
他说归说,手却没松。那张符纸被他捏得更紧了,指节都有点发白。
他想起昨夜翻库房时的情形。一堆破铜烂铁堆在角落,几块生锈的阵盘、半截断剑、还有黑焱偷偷藏起来当猫窝的旧蒲团。那时候他还觉得,宗门穷得叮当响,撑不起什么大事。可现在想想,哪有什么大宗门是一开始就富得流油的?不都是从废墟里一块砖一块瓦垒起来的?
“行吧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激昂,就像在答应一场早就注定的饭局,“我去找。”
碑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光影微微一顿:“你愿担此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