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尽,方浩的身影早已不在山门之外。他踩着一道残破的星轨跃迁阵留下的余温,一口气冲出三千里,落在一片死寂的陨石带上。这里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,只有碎石在虚空中缓慢漂移,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灰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张黄符,符纸边缘已经卷了毛,颜色也比出发时深了一圈。它正微微发烫,指尖一碰,像是按在刚出炉的烧饼上。方浩眯眼看了看前方几块连成弧形的黑色巨岩,低声嘀咕:“就这?材料藏得还挺会挑地儿。”
他没再耽搁,脚尖一点,身形如落叶般贴着一块倾斜的陨石滑了过去。这片区域的空间不太对劲,神识刚放出去一丈,就跟撞上棉絮似的,软趴趴地缩回来。他干脆收了感知,靠着眼力和黄符的温度变化往前挪。
刚绕过第三块巨岩,脚下突然一沉。整块陨石毫无征兆地裂开,寒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,瞬间在他靴底结了一层冰壳。方浩反应极快,袖中青铜鼎“嗡”地一震,自动弹出半寸,化作一面青光流转的小盾,将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三步。那块陨石轰然塌陷,露出底下一条幽深的裂隙,冷雾翻滚,隐约能看到某种晶体在深处闪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低头看了眼青铜鼎,小声夸了句,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他没急着下去,而是蹲在边缘,用指甲抠了点冰渣捻了捻。冰是纯白的,但里头裹着一丝极淡的蓝,像是墨汁滴进水里还没化开的样子。他想起碑灵说过的话,心头一动,可还没来得及细想,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你倒是机灵,可惜来晚了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子扎进耳朵。方浩猛地抬头,只见上方百丈虚空站着一人。那人披着银灰色长袍,衣摆垂落处凝着霜花,双手负在身后,脚底没有借力点,就这么稳稳悬着,仿佛这片空间本就是他的主场。
方浩立刻后退两步,青铜鼎紧贴左臂,随时准备再顶一下。他仰头打量那人,嘴上不慌:“这位道友,大清早站那么高,不怕腿酸?”
对方没理这茬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黄符上,眉头微皱:“此物沾染外气,已失灵性。你凭它找来的路,不过是个引子。”
“哦?”方浩把符纸往怀里一塞,“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?靠闻?”
“此地材料,我盯了三十年。”那人终于低头看他,眼神冷得像冻住的湖面,“今日出世,归我所有。你,不该来。”
方浩咧了咧嘴,没接话,心里却转得飞快。这人修为看不透,站那儿不动都让四周空气往下坠,明显不是好惹的主。但他也不是能被吓退的性子,尤其是这种时候——宗门里还有一堆人等着他带东西回去。
“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?”他拍了拍袖子,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“我怎么听说这玩意儿有主的?得先到先得,抢着算数。要不咱俩掰腕子,谁赢归谁?”
那人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笑,又硬生生压住了。他缓缓抬起一只手,掌心朝下,轻轻一压。
刹那间,方圆千丈内的温度骤降。漂浮的碎石表面迅速结出冰层,咔嚓咔嚓地炸开。方浩只觉得脚下一紧,低头一看,两条小腿已经被冻进了新生成的冰面里。他眉头一跳,正要催动灵力,袖中青铜鼎再次震动,青光一闪,冰层应声而裂。
他顺势跃起,腾空翻了个身,落地时已退出五十丈远。冷风扫过脖颈,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要是慢半拍,现在可能就不是裂冰这么简单了。
“脾气还不小。”他揉了揉肩膀,语气依旧轻松,“话说回来,你在这守三十年,也没见你把东西挖出来啊?是不是手短够不着?”
那人终于动了。
身形未移,一只手掌却凭空出现在方浩头顶,五指张开,寒气如瀑倾泻而下。方浩根本来不及闪,只能将青铜鼎全力催动,鼎身瞬间涨大一圈,青光化罩,硬生生扛住这一击。
轰!
气浪炸开,周围十几块陨石当场粉碎,碎片还没飞远就被冻结成冰粒,哗啦啦砸在地上。方浩被震得连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地面犁出浅沟,最后靠着一块斜立的巨岩才稳住身形。胸口一阵闷痛,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