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干飞过青岩上方时，突然扭曲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，紧接着“砰”的一声爆开，化作一团焦黑的碎屑，簌簌落下。
方浩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看来是不吃熟食。”他拍拍手，“要么是死物，要么是脾气特别差的活物。”
他慢慢往前走了几步，离青岩还有五步时停下。这次他没用铜片，而是从鼎里舀出一勺温热的灵液，轻轻往前一泼。
灵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地前忽然凝住，像是撞进了一张透明的网。水珠悬浮在半空，微微颤动，每一颗表面都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果然是个罩子。”方浩低声道，“还挺会藏。”
他正要再试探，忽然察觉脚下土地有轻微震感。低头一看，地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缝，不到半寸宽，却笔直延伸向青岩底部。缝里没有土腥味，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烧焦电路板的气味。
他皱了皱眉。
这不是灵气，也不是魔气，更不像妖气。它混在空气里，不刺鼻，但闻多了脑袋会发胀，像是有人在你太阳穴旁边敲电子表。
“双生子。”他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在。”
“刚才你们说，这气息‘像熵又不是熵’，具体哪儿不像？”
左边的那个想了想：“熵的气息是冷的，钻骨头的那种阴寒。这个……是烫的，但不是火烫，是像电线漏电那种微麻的热。”
“而且它不动情绪。”右边的补充，“熵来了会让人想哭想逃，这个……它什么都不唤起，就像一段空白录音带。”
方浩听完，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道裂缝，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一缕灵力从指尖探出，像是一根极细的银线，朝着裂缝末端轻轻递去。
就在灵力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，整条线突然一抖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，紧接着“啪”地断开，化作星点消散。
方浩收回手，甩了甩指尖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不用试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双生子，语气平静：“这玩意儿不是自然生成的，也不是熵直接留下的。它是被人放在这儿的，像个信号塔，或者……窃听器。”
双生子睁大了眼。
“谁会在这儿装窃听器？”左边的问。
“还能有谁？”方浩冷笑，“等着看我修好碑，然后偷偷记下我用了啥招的人呗。”
“可它模仿熵的气息干嘛？”
“吓唬人呗。”方浩耸肩，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俩这么专业？一般人感觉到类似熵的波动，第一反应就是‘坏了，熵又来了’，立马慌神，乱了阵脚。到时候真正的动作，反而没人注意了。”
他说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已经升到头顶偏南，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他嘴角一勾，“对方可能没想到，咱这儿有两个专门分辨‘真假鬼叫’的质检员。”
双生子没笑，但眼神亮了点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？”右边的问。
方浩拍了拍青铜鼎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既然人家诚心诚意留了信，咱也得回个礼不是？”
他往前一步，冲着那片空地朗声道：“各位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饭没准备，茶倒是有——要不要尝尝我们宗主特调的‘断网灵雾’？包您信号全无，清净自在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双生子赶紧跟上。
三人一路无话，走出林子时，方浩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眼那块青岩。阳光照在上面，苔藓绿得发亮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他没再多看，抬脚继续走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，那块青岩的背面，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闭合，像是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