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原地,青铜鼎歪在脚边,锈迹斑斑的底面朝上。他刚想抬手擦把汗,肋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人拿小刀在里面慢慢刮。他吸了口气,没动,只把左手撑在膝盖上,等那股劲过去。
头顶的永恒共生碑原本亮着的纹路正一点点暗下去,像快没电的灯带。可就在它快要熄灭时,碑面最下方那道半寸长的裂痕忽然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的纸条,紧接着,一股冷风从碑里吹了出来。
“谁家窗户没关?”方浩嘟囔了一句,话音未落,那裂痕猛地扩大,一道灰白色光影从中浮出,站定在碑前。
是碑灵。
它比之前虚了不少,轮廓边缘有点发毛,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。它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一道光幕随之展开,上面浮现出几个字:**星河枢纽,可启**。
“啥枢纽?”方浩皱眉,“修水管还是通下水道?”
碑灵不理他,继续划动手指,光幕变换,这次出现的是一片旋转的星河,中间嵌着一座残破的建筑,外形像个倒扣的碗,顶部有根断裂的天线晃荡着。
“这是哪儿?”方浩往前凑了半步,疼得又顿住。
碑灵缓缓转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问我我问谁”。然后它指向方浩,又指了指那座建筑,最后做了个“吞”的手势。
“让我进去?”方浩瞪眼,“你这意思是,让我主动跳进一个来路不明的宇宙马桶?”
碑灵没再解释,身影开始变淡,临消失前,它抬起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。
方浩一愣,回头看向肩头。
黑焱双生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一只猫耳朵抖了抖,另一只还耷拉着。它们眯着眼,盯着碑面裂痕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,像是谁踩住了猫尾巴却不给松开。
“别闹。”方浩伸手想拍它们一下,“我这儿正跟领导谈工作呢。”
可就在这时,双生子同时张嘴——
不是叫,也不是吼,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哭腔,带着点鼻音,还有点跑调。但声音一出,空气立刻扭曲了,仿佛整片空间被人拿手拧了一圈。
裂痕中那股冷风瞬间变成狂风,吹得方浩头发乱飞。他下意识抬手护脸,余光却看见,那片星河投影竟开始变形,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,聚拢、拉长,最终凝成一行模糊的符号,悬浮在半空。
“坐标?”方浩眯起眼,“你们俩还能兼职导航仪?”
双生子没理他,哭声反而更尖了,两只小爪子在空中乱抓,像是要撕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随着啼哭持续,那行符号越来越清晰,最后“啪”一声轻响,像玻璃炸裂,整片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口子后面,是无尽星河,而那座倒扣的碗状建筑,正静静漂浮在漩涡中心。
“回响观测站?”方浩念出自己都不认识的词,挠了挠头,“听着像老年活动中心的名字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裂缝突然产生巨大吸力,地面碎石纷纷离地,朝着黑洞飞去。双生子叫声戛然而止,整个身子往后仰,差点被扯走。方浩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,往怀里一塞,两只猫贴着他胸口缩成一团,还在打哆嗦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声说,“顶多就是换个地方加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