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红色警报闪烁数次后，程序界面突然开始倒退修复，像是要自我复原。
“不行！”碑灵声音提高，“它要重启校验！”
方浩咬牙，把手掌死死按在回响石上，额头冒汗。他知道，这时候松一丝力气，前面全白干。
“再来一波！”他冲着空气吼，“谁都别睡！回想点啥！越蠢越好！”
远处值守的弟子们一愣，随即纷纷闭眼。
“我想起上周打喷嚏把丹药吹飞了！”
“我梦见厨房灶王爷跟我抢锅铲！”
“我小时候怕黑，抱着扫帚睡觉！”
杂乱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来，顺着回响石汇入光幕。那股力量太野，太不讲规矩，反倒冲乱了系统的逻辑判断。
红色警报一顿，程序卡住。
下一瞬，光幕彻底黑化，跳出一行新字：
“原协议废弃”
“新指令载入”
“执行模式：自毁”
“倒计时：十息”
“成了！”楚轻狂差点跳起来。
“趴下！”方浩一把拽他后颈拖到碑后。
碑灵双臂张开，残存的碑文亮起微光，在三人前方撑起一道半透明屏障。
轰——！
远处虚空猛然炸开一团幽暗球体，膨胀到极致后骤然内缩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冲击波撞上屏障，碑文一道接一道熄灭，最后“咔”地一声，整块残碑裂开一道新缝。
烟尘散去，空中只剩几点灰烬缓缓飘落。
“完事了？”楚轻狂探头看。
“完了。”方浩松口气，拍拍身上灰，“核心舱炸了，熵能也散了。”
他转身走到楚轻狂跟前，用力拍他肩膀：“楚兄的剑阵立功了！回头给你加餐，整三十斤烤蛟龙腿，管够。”
楚轻狂甩开他手：“下次别总让我当解码器。我是剑修，不是算盘珠子。”
“你这剑阵解得比归元宗藏经阁里的《万机谱》还准。”方浩笑嘻嘻，“再说，你不是爱算吉时嘛，这不正合你路子？”
“我不算这个。”楚轻狂瞪眼，“我只算打架啥时候动手最吉利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方浩摆手，“反正活儿干得漂亮。”
碑灵的声音在这时响起，虚弱但清晰：“程序已毁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
方浩抬头看他：“暂时？”
“熵不会停。”碑灵闭上眼，“它只会换方式回来。”
“那就再来一遍。”方浩把回响石收回袖中，活动了下手腕，“反正咱有经验了，下次还能让楚轻狂写作业。”
“我不写！”楚轻狂立刻拒绝，“再让我挥九百九十九剑，我当场叛出玄天宗。”
“哎，别啊。”方浩笑得更欢，“你可是咱们唯一的活体解码器。”
“我不是工具人。”
“你是护宗长老候选人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吵得像市集上抢摊位的贩子。碑灵静静浮在原地，裂开的碑面上映着晨光，竟透出一丝无奈。
方浩说着说着，忽然停下，目光落在远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小片灰烬没散尽，随风打着旋，隐约拼出半个符号，像是某个名字的起笔。
他眯了眯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悄悄伸进袖子，握紧了那块温热的石头。